寿儿不敢再迟疑,一咬牙,转身便如同游鱼般钻入人群,朝着宁国府方向疾奔而去。
西门庆则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不吝的闲适表情,仿佛真的只是临时想起公事。
他牵过自己的马,不再留恋市集,而是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城门,朝着城外玄真观的方向悠悠行去。
他故意放慢速度,既是为了给寿儿报信和柳湘莲等人集结留出时间,也是为了确保身后那些“尾巴”能牢牢跟上自己。
果然,那三四名汉子见他独自出城,立刻尾随而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出了熙攘的城门,官道之上顿时空旷了许多。寒风毫无阻碍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吹得人衣袂翻飞。
道旁树木凋零,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一派萧瑟冬景。
西门庆策马缓行,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刚出城门不过数里,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地段,他心有所感,猛地勒住了马缰。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如同鬼魅般,倏地闪出十余名身着劲装、黑巾蒙面的大汉,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铁尺,眼神凶悍,煞气腾腾,如同一堵墙般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身后马蹄声急促响起,东市那几名一直尾随的“尾巴”也已策马赶到,与前方人马形成合围之势,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这伙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为首一名蒙面汉子,身形魁梧,目光阴鸷,越众而出,盯着被围在中间的西门庆,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狞笑,声音沙哑:
“这位公子,脚步匆匆,这是预往何处去啊?”
西门庆勒马立定,目光冷静地扫过四周。但见这二十余名汉子,个个太阳穴微微鼓起,下盘沉稳,呼吸绵长,皆是练家子,而且手上恐怕都沾过血。
他心知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他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不迫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
随即,他竟朝着那领头的汉子抱了抱拳,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与人谈生意:
“诸位兄弟,辛苦了。”
“不知在下是何时、何地,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仙,竟劳动诸位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护送’?”
大官人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那头领,“江湖规矩,在下懂得。”
“主家掏了多少银子买我这项上人头?无论多少,小弟我都愿出现银,双倍奉上!”
“只求诸位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让开这条道儿,如何?!”
那领头之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死到临头竟还能如此镇定,甚至试图跟他们“讲价”,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讥讽。
他上下打量着西门庆,冷笑道:
“公子倒是个爽快人,临危不乱,是条汉子!”
“也罢,看在你这份胆色上,不好让你到了阎王爷那儿,还是个糊涂鬼。”
说罢,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面乌沉沉的腰牌,手腕一抖,将那刻着狰狞獬豸图案和清晰字迹的一面,在西门庆眼前一晃!
阳光照射下,“锦衣卫北镇抚司”几个錾金小字,刺目惊心!
“看清楚了?”领头人声音陡然转寒,杀机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我等奉旨办差!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阴曹地府,万望公子睁大眼睛,看清楚该恨谁!休要怪兄弟们手黑心狠!”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腰牌收回,大手向前狠狠一挥,厉声喝道:
“上!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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