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圈是西门庆带的贾家虎卫，中间是陆刚的锦衣卫，外圈是施维的京营兵，最外圈是天子亲军——御林军！

层层叠叠，犬牙交错。

老百姓们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有胆大的刚推开窗户想探头看个究竟，立刻就被守在门口的官兵持刀怼了回去：

“看什么看！不要命了？！”

“北镇抚司走水！正在救火！无关百姓守在家中，敢乱跑者视同纵火犯同党！”

“关窗！灭灯！”

呵斥声中，街道两旁的民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那越来越亮的火把，将这条长街照得通透。

施维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猛地调转马头，目光阴冷地盯着从外圈缓缓策马走来的一名官员。

那人大概五十上下，面容清癯，身着正五品文官袍服，正是体仁院左协理，柳芳。

柳芳身后，跟着御林军的指挥使裘良。

“吁——”

柳芳在距离施维十步开外勒住马，脸上挂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拱了拱手：

“这大半夜的，王爷不在府里纳福，怎么有空带兵来这儿赏月？”

“柳芳！”

施维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手中马鞭指着柳芳，厉声喝道：

“你这是何意？！本王接到密报，有贼人攻打北镇抚司衙门，特率兵来剿！你带着御林军的人把本王围了，是想造反吗？！”

柳芳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王爷言重了。下官也是接到奏报，说前门大街走水，火势颇大，恐惊扰了圣驾。

体仁院有监察京师治安之责，情急之下身边仅有御林军可用，下官便点了兵马急急忙忙赶来了。”

“哪成想，这火还没救，倒先碰上了王爷的大军。”

“哼！”施维冷笑一声，“少跟本王打马虎眼！里面喊杀声震天，分明是贾家那个小畜生贾蓉，带着私兵在攻打官署！”

施维猛地提高声音，指着院内吼道：

“柳大人，你听听！贾蓉此子狼子野心，竟肆意圈养私兵，围攻朝廷官署，手里拿的还是军弩！这不是谋逆还能是什么？！”

“今日本王若不将其就地正法，朝廷法度何在？天家颜面何存？！”

施维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吓得退避三舍了。

但柳芳是何许人？那是景帝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些太上皇旧臣的。

柳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王爷慎言。”

柳芳淡淡道，“谋逆大罪，那是需要三司会审、圣上御笔亲批的。王爷仅凭一面之词，就要定一位体仁院襄理的死罪，未免太草率了吧？”

“体仁院襄理？”施维怒极反笑，“好！好！看来柳大人是要铁了心包庇这个乱臣贼子了？”

“并非包庇。”

柳芳驱马向前两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阴柔的强硬：

“据本官所知，贾蓉大人今夜是奉了密旨，来北镇抚司‘协查’一桩要案。至于为何会动起手来……”

柳芳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施维：

“那就要问问里面的陆千户，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逼得我们体仁院的襄理不得不‘自卫’了。”

“奉旨？自卫？”施维气得浑身发抖，“放屁！来人！给我冲进去！阻拦者，一律按下！”

“我看谁敢！”

柳芳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圣上有口谕！北镇抚司之事，交由体仁院全权处置！闲杂人等，即刻退散！”

“违令者，以抗旨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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