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颤声问道:“陛下……那……那伤亡如何?可曾……可曾祸及百姓?”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若是伤了无辜百姓,激起民愤,那便是神仙难救了。
柳芳看了一眼景帝,见皇帝微微颔首,便答道:
“回娘娘,这倒不曾。贾蓉等人虽然行事狠辣,但极有分寸,只在别院内厮杀,并未波及周边民居。”
“臣已命五城兵马司封锁了消息,寻常百姓只知是北镇抚司走水失火,不幸……烧死了三十二人。”
“三十二人……”元春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走水,这分明是屠杀!
景帝闻言,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嗯,不错。”
“为尊者诲。这小子,看着莽撞,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还算懂些道理。”
“毕竟,朕那父皇……还是要体面的人。”
北镇抚司那是太上皇的脸面,若是传出被人攻破屠杀的消息,太上皇的脸往哪搁?
如今定性为“走水”,虽然死伤惨重,但好歹保住了皇家的颜面,也给了太上皇一个台阶下。
这贾蓉,下手够狠,收尾却也够“懂事”。
元春听闻此言,心中的大石这才稍稍落地,但依旧惶恐不安。
她虽不知朝里的具体争斗,但也明白,贾蓉这次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更是把贾家架在了火上烤。
她连忙再次离座,跪倒在景帝脚边,言辞恳切,带着几分哀求:
“陛下隆恩浩荡,不罪之恩,贾家上下没齿难忘!”
“只是……只是蓉儿这孩子,毕竟太过年轻气盛,行事鲁莽,不知轻重,惹下这等滔天大祸……”
“臣妾……臣妾改日回家省亲时,必定好好教教这外甥侄儿,让他闭门思过,切不可再惹出此等祸事,给陛下添忧!”
景帝看着跪在脚边、花容失色的爱妃,眼中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伸出手,再次将元春扶起,这一次,他的手掌有力地握住了元春的柔荑,仿佛在传递某种力量。
“爱妃言重了。”
景帝一边漫不经心地喝着那盅已经有些微凉的鸭汤,一边淡淡道,
“这世上,有人循规蹈矩,就得有人离经叛道。”
“蓉小子……还是得力的。”
“不管好事坏事,只要是肯为朕做事的人,朕……还是要保的。”
这句话,分量极重!
这不仅是对贾蓉的肯定,更是对整个贾家的一次政治背书!
元春心中狂喜,眼中泪光闪动,却不敢多言,只是紧紧回握住皇帝的手。
景帝放下汤盅,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目光转向一直垂手侍立的柳芳,语气骤然变得冷硬起来:
“柳芳。”
“臣在。”
“你去,派人去南安郡王府里传个话。”
景帝站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见了那个此刻正满城风雨的京师。
“告诉施维。”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他若是识趣,就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别让朕再闻到臭味。”
“若是他觉得委屈,咽不下这口气……”
景帝转过身,眼中寒芒乍现,声音如同金石撞击,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帝王威压:
“朕会下旨,让他南安郡王,与蓉小子,各带两百家里的私兵,就在这午门之外,自行杀过一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看天意吧!”
景帝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视苍生如刍狗的冷漠与霸道:
“谁赢了……朕就帮谁断个公道!”
“臣……遵旨!”
柳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对南安郡王最无情的羞辱!
南安郡王是谁?那是统领锦衣卫北镇抚司、位高权重的王爷!
让他去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像市井流氓一样在午门外械斗?
赢了,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还要背上残杀同僚的恶名;
输了?那更是丢尽了祖宗颜面,直接可以抹脖子自尽了!
更何况,看今晚贾家那些死士的战斗力,真要拼命,南安郡王府那帮养尊处优的家丁,还真未必是对手!
这就是阳谋!
景帝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贾蓉这把刀,朕用得顺手,谁想折断它,就得做好被崩断牙的准备!
“去吧。”
景帝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暖榻之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柳芳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元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枕边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从今夜起,贾家,或者说那个叫贾蓉的侄儿,已经彻底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那是一条铺满鲜血与权谋的青云路。
而她,作为宫中的贤德妃,也将不得不在这条路上,为家族,为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爱妃,汤凉了。”
景帝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个杀伐决断的帝王只是幻觉。
“臣妾……这就让人去热。”
元春回过神来,连忙端起汤盅,掩去了眼底的波澜。
窗外,风雪正紧。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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