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和颜面,需要在现实中维护,总统阁下。”外交部长,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的老牌外交官,小心翼翼地开口,“海因斯将军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国际社会的普遍担忧和可能走向。叛军控制了汉城,掌握了宣传机器,现在又展示了强大的军事实力……如果我们一味强攻,即使最终获胜,汉城恐怕也会化为废墟,我们也将承受难以估量的政治、经济和外交损失。或许……或许可以尝试建立某种非正式接触渠道,至少摸清他们的底线,为……为可能的后续安排争取时间和空间。”
“你让我向叛军妥协?!”总统怒视外交部长。
“不是妥协,是策略性迂回。”国防部长忽然沉声开口,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作为军人,他更现实,“前线的情况已经表明,短期内武力平定代价巨大,且胜负难料。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调整部署,整合情报,肃清内部可能的问题,他说这话时,眼神冰冷地扫过空荡荡的会议室门口,同时……等待变数。”
“什么变数?”
“叛军的装备和补给不可能无限。”国防部长分析道,“他们如此大规模的重装备,消耗必然惊人。汉城是一座孤城,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的后勤压力越大。而且,他们内部也非铁板一块,高压控制之下,矛盾迟早爆发。我们现在强攻,是替他们转移内部矛盾。如果我们暂缓大规模进攻,转而采取封锁、孤立、宣传分化,同时全力清理内部,稳固后方,未必不能等到他们自己出问题的时候。”
这是从速战速决的“歼灭战”思维,转向了更漫长但也可能更稳妥的“围困消耗战”加“内部整顿”思维。
虽然憋屈,但可能是目前困境下最务实的选择。
总统沉默了,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巨大的压力、盟友的背叛、内部的蛀虫、军事的失利……这一切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
许久,他放下手,脸上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漠然,眼中却沉淀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
“好……暂时,按你们说的办。”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命令前线各部,转入防御和封锁态势,加强对汉城外围的监控和封锁,切断其一切可能的外部物资通道。空中力量加强侦察和威慑,但未经我直接批准,不得实施大规模轰炸。”
“内部,”他眼中寒光一闪,“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由监察院、国情院、军方反间谍部门联合组成,给我彻查!从国防采购到军队人事,从情报系统到金融监管,所有与汉城叛军可能有关的线索,所有在近期表现出异常的人,一个都不放过!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挖国家的墙角!”
“至于白头鹰人……”总统看向海因斯准将,语气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眼神深处是冰冷的疏离,“请转告贵国政府,我们理解并重视盟友的关切。我们将调整战术,优先减少平民伤亡。但同时,我们也希望贵国能利用一切情报资源和影响力,协助我们查清叛军的外部支持链条,并在国际场合,继续明确支持我国宪法政府的态度。这,才是盟友应尽之义。”
海因斯准将微微颔首:“我会如实转达。华盛顿愿意提供必要的情报共享和技术支持,协助调查。也请贵方保持沟通渠道畅通。”
一场各怀鬼胎的会议,在压抑和妥协中结束。
釜山政府迫于内外压力,暂时收起了立即武力收复汉城的獠牙,转而举起了封锁、孤立和内部清理的钝刀。
而白头鹰国,则继续扮演着那个若即若离、利益至上的“关键盟友”角色。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回汉城龙巢。
陈昊听着尹世宪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放缓进攻?封锁?内部清理?”他把玩着一枚从吴善英那里拿来的、印着“汉城特别债券”字样的金币样纪念品,“看来,我们的‘礼物’和前线兄弟们的‘热情招待’,起作用了。釜山那边,现在恐怕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会长,这是我们的机会。”尹世宪分析道,“敌人主动转入战略防御和内部整顿,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巩固城防,消化新获得的装备和技术,发展生产,同时……利用他们的内部混乱,通过我们埋下的钉子和秘密基金,加大策反和分化力度。尤其是那些被调查、被怀疑、或者本就对釜山不满的官员和将领,是可以重点拉拢的对象。”
“没错。困兽犹斗,何况他们现在自己先乱了阵脚。”陈昊点头,“告诉张民浩,利用这个‘缓和期’,加大宣传力度。重点宣传我们在汉城恢复秩序、保障民生、惩处腐败(当然是抓几个典型小角色做样子)、抵御‘外来侵略’(指平叛军)的‘成果’。同时,秘密放出风声,就说‘委员会’为了尽快结束国家分裂状态,避免同胞相残,愿意在‘确保汉城自治地位和市民安全’的前提下,与‘真正的爱国力量’进行对话。注意,是‘爱国力量’,不是那个被蛀虫和外国势力绑架的‘釜山流亡政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