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渺在正房里梳妆,芷兰带着几个仙娥忙前忙后。
“渺渺,你今日真好看。”芷兰给她梳着发髻,由衷感叹。
云昭渺看着镜中的自己,弯起唇角。
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凤冠上的流苏垂在额前,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她想起一年前那场婚礼。
宫厌沉穿着红色的喜服,站在她面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只是那时的他,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这个呢?
她忍不住想,十八岁的小阿沉,此时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坐不住吧。
她猜对了。
小宫厌沉确实坐不住。
他在前厅转来转去,一会儿整理衣襟,一会儿摸摸发冠,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张望。
凌之州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是今早到的,云昭渺亲自写的请帖,他不能不来。
其实他不想来。
他不想再看一次云昭渺嫁给宫厌沉。
但他还是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新郎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名字,甚至连看云昭渺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更年轻,更鲜活,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凌之州垂下眼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也好,他想。
至少她嫁的是同一个人。
至少她幸福。
“凌天帝!”小宫厌沉冲到他面前,“你看我这身怎么样?妥帖吗?发冠歪没歪?”
凌之州:“……”
他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挺好。”
“真的吗?你帮我看看袖子,是不是一边长一边短?”小宫厌沉撸起袖子给他看。
凌之州看了一眼:“没有。”
“那衣摆呢?是不是皱了?”
“没有。”
“那我脸上呢?有没有脏东西?”
凌之州深吸一口气:“小魔尊,你再转下去,我就要晕了。”
小宫厌沉这才停下,嘿嘿笑了两声:“我太紧张了。”
凌之州:“看得出来。”
如果是他娶渺渺,估计也是这样吧。
吉时到。
仙乐齐鸣,红毯铺地。
小宫厌沉站在礼堂正中,一身大红吉服,墨发束起玉冠,整个人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俊不俊,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门口那个身影夺走了。
云昭渺身着凤冠霞帔,红色的嫁衣裙摆曳地。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身姿绰约,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上。
小宫厌沉忘了呼吸,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快要冲破胸腔。
他想起一个月前,渺渺穿着月白仙裙去赴宴,他说想看渺渺穿婚服的样子。
现在他看到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一万倍。
云昭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小宫厌沉喉头滚动,眼眶发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渺渺……真好看。”
云昭渺笑了,弯起的眉眼像三月的春水。
“你也是。”她说,“好看。”
周围的仙友发出善意的笑声。
芷兰在旁边催促:“快拜堂,别耽误吉时。”
小宫厌沉这才回过神,握住云昭渺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不对,发抖的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向正堂。
拜堂的流程和一年前一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小宫厌沉做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直到听见那句“礼成”,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云昭渺被送进洞房,他留在前厅招待宾客。
宾客不多,都是熟人。
有人举着酒杯过来敬酒,笑着问:“魔尊大人,怎么又成一次亲?上次不是办过了吗?”
小宫厌沉正要解释,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上次和娘亲成婚的是爹爹,这是娘亲和小爹爹的婚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宫听淮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家伙,还挺明白。”
宫听淮认真点头:“听淮可明白了!爹爹是小爹爹,小爹爹也是爹爹,都是听淮的爹爹!”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角落里,凌之州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
那个孩子,长得真像宫厌沉。
也像她。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悄然离开。
日头西斜,宾客散去。
小宫厌沉站在洞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缩回来。
再深吸一口气。
再抬手。
又缩回来。
“小爹爹!”宫听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不进去?”
小宫厌沉回头,看见小家伙抱着雪球,仰着小脸看他。
“小爹爹……”他蹲下来,压低声音,“小爹爹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呀?”宫听淮不解,“里面是娘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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