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北岸清军大营。

正如李明所料，皇太极已将精锐尽数派去渡河，北岸仅留不足一万老弱与辅兵驻守。营中工匠正修缮器械，医官忙着救治伤员，伙夫则在备办晚饭——谁也未曾想到，明军竟敢渡河反攻。

故而当何可纲率领的三千骑兵骤然出现在营外时，所有人都惊得愣住了。

“敌袭——！”哨兵凄厉的呼喊刚起，便被一箭射穿喉咙。

“杀！”何可纲一马当先，率军冲入大营。

关宁铁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们不恋战，不贪功，目标清晰明确——直指那杆织金龙纛所在的中军大帐！

留守的清军仓促应战，却根本抵挡不住这支蓄势已久的精锐之师。关宁铁骑穿透层层防线，直扑中军。

南岸，皇太极终于察觉到身后的混乱。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大、大汗！明军骑兵偷袭大营！已、已杀至中军了！”

皇太极脸色剧变。中军大帐内不仅存放着他的仪仗、印信，还有此次南征的全部粮草、军械与文书！更关键的是——倘若他这位大汗被擒或被杀，八旗必乱！

“回援！立刻回援！”他嘶声下令。

但一切都已来不及。

何可纲冲入中军大帐时，帐内仅有十几个文吏与护卫。他一刀砍断龙纛的旗杆，将织金龙旗狠狠踩在脚下。

“皇太极跑了！清军败了！”他命士兵齐声呐喊。

喊声传遍整个战场。

南岸的清军回头望去，只见北岸大营火光冲天，龙纛已然倒下，顿时军心大乱。

“大汗……死了？”

“败了！我们败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正在苦战的清军纷纷溃退，朝浮桥涌去。可浮桥仅有寥寥数座，哪里容得下数万人？推挤、踩踏、落水……死伤无数。

明军趁势掩杀。

“全军追击！”李明在高台上看到此景，知道时机已到，“但切勿过河，在岸边射杀即可！”

痛打落水狗。明军火铳手与弓箭手冲到岸边，向河中溃逃的清军倾泻箭矢与弹丸。沙河成了一片屠宰场，尸体堆积如山，河水为之堵塞不流。

皇太极在亲兵护卫下，抢得一匹马向北逃窜。他回头望了一眼战场，眼中满是怨毒。

这一战，他输得惨烈。八万大军，能带回辽东的，恐怕不足半数。

更令人心悸的是，明军那古怪的火炮、铁丝网，还有背水一战的勇气……都预示着，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崇祯……我们还会再见的。”他咬牙切齿，狠狠抽了一鞭，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李明站在高台上，望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与顺流而下的兵器，神色复杂。这场胜利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惨烈。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将道：“传令各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另外，派人去河边收敛我军将士的遗体，不可让英雄暴尸荒野。”副将领命而去。李明又望向北方，喃喃自语：“皇太极，此战不过是个开始，往后你我还有的较量。”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沙河上，给这片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的战场镀上了一层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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