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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夜的脚掌彻底没入峡谷阴影的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熔炉,瞬间凝固。
不是物理层面的静止,而是一种感知的剥离,一种灵魂层面的“断联”。身后平台那昏黄如豆的光线、呜咽的风声、乃至那面血色警告碑上刺骨的寒意,都在一瞬间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如天膜的“界”隔绝开来,远得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眼前,唯余一条笔直向前的、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的通道,两侧光滑如镜的黑山山壁在昏暗中向上无限延伸,直至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虚无”吞噬,不见尽头。
没有预想中狰狞的虫豸扑出,没有阴森的鬼影索命,只有一片死寂到极致的……空。
但这空,比任何喧嚣的战场都更令人心头发毛,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跟紧了,一步都不能错!”林夜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响,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五指紧扣荒天戟的戟杆,那暗金色的戟刃在昏暗中吞吐着微光,逆命之眼全力开启,暗金纹路在眼眸中疯狂流转,试图洞穿前方的黑暗。然而,即便是以他逆命之眼的神异,在这片被神秘力量笼罩的峡谷中,探查范围也被死死限制在十丈之内,再远,便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热的“无”。
众人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排成前后紧密相扣的三角战阵,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缓缓向前推进。脚下的黑色地面坚硬如铁,踩上去只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更添几分诡谲。
约莫行出百步,前方的黑暗依旧如无边墨海,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条峡谷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没有尽头的脐带。
“这鸟地方,比那虫巢还他娘的磨人!”铁山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抱怨,裂地锤的锤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铜铃大眼在昏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好歹来个活物让俺老铁活动活动筋骨,这算哪门子考验?”
“闭嘴,少说废话。”影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短刃在袖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走在最前方的林夜,左脚刚刚踏出下一步,落脚点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极其微弱、淡得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若非林夜时刻处于高度戒备,根本无法察觉!
但就在那光晕亮起的亿万分之一刹那,林夜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旋转!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无比地冲入他的脑海,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那不是攻击!不是幻术!而是……记忆!一段沉睡了千年、充满了血与火、爱与恨、辉煌与堕落的……真实记忆!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峡谷。
是苍穹!
破碎的、燃烧的、被无尽神光与魔气撕裂的苍穹!一块块大陆板块如同浮萍般在虚空中漂移,山脉崩塌,海洋蒸干,星辰坠落!
脚下,是崩裂的大地,岩浆如同亿万条猩红的毒蛇,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焚烧着一切生灵与文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至高无上却冰冷无情的威压,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哀嚎!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战场!比林夜在时间回响中见过的任何上古战争片段都要宏大、都要惨烈万倍!
无数身影在这片末日般的天地间厮杀。有身披璀璨神甲、气息神圣却面容冰冷如傀儡的“天兵”,他们手中的兵刃划过,便有无数空间被切割成碎片;有驾驭洪荒凶兽、吼声震天的妖族巨擘,利爪撕开的空间裂缝足以吞噬星辰;有施展诡异巫法、引动天地变色的古老异族,他们的祭祀仪式能让日月倒悬;更有无数人族修士,结成玄奥战阵,燃烧生命与寿元,前赴后继地冲向那仿佛不可战胜的敌人!
战场的最中心,最激烈的战团里,一道身影顶天立地!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长发狂舞,不束不羁,面容俊朗如天神下凡,双眸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诸天的怒火与悲恸!他的气息浩瀚如海,却又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温和——那是“守护”的意志!在他身后,隐约可见九道同样气势冲霄、杀气腾腾的战将虚影,以及一只通体雪白、眉心有金莲印记、眼神灵动狡黠的巨大狐狸虚影(幻狐)!
正是千年前的灵王——守护者,玄冥!
而与他对战的,是三尊笼罩在无尽神圣光辉中、面目模糊、气息冰冷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巨大光影!那光影每一次挥手,都引动着宇宙法则的哀鸣,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物凋零!那是……天道的化身!
“玄冥!逆天而行,扰乱秩序,当诛!”天道化身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不带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抹除”意志,仿佛在宣判一个蝼蚁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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