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朱允炆,三人都沉默了。
许久,蓝玉开口:“那孩子……心思重。殿下离京,他若被人利用……”
“所以本王才要带他一起去。”朱雄英道。
徐辉祖和蓝玉同时抬头:“带允炆北巡?”
“对。”朱雄英点头,“让他看看北疆的风沙,看看边关的将士,看看……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样子。关在宫里,他永远长不大。”
这是险招,也是良苦用心。
“可吕氏那边……”徐辉祖皱眉。
“允炆是他的儿子,不是她的棋子。”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窗前,“有些事,该让他自己看清了。”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钟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还有一件事。”朱雄英转身,“出发前,本王要去一趟孝陵。”
祭拜马皇后,也告别那段……隐于暗处的岁月。
从北巡归来后,他将不再是“林墨”,也不再仅仅是“死而复生”的皇长孙。
而是大明的储君,是注定要扛起这片江山的人。
徐辉祖和蓝玉同时躬身:“臣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声音在殿内回荡,坚定如铁。
亥时,东宫文华殿。
朱允炆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不时传来脚步声,那是宫人们在为北巡做最后的准备。
三天后,他就要随大哥北上了。
去北平,见四叔,看边关……那些曾经只在书里读到的地方,现在都要变成现实。
可他心里乱得很。
“殿下。”小安子轻手轻脚地进来,“太孙殿下派人送来这个。”
是一个精致的木匣。朱允炆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剑——剑鞘是乌木的,剑柄镶着青玉,拔出剑身,寒光凛冽。剑身上刻着两个字:“正心”。
匣底还有一张纸条:“允炆,男儿当有剑,以正其心。北巡路远,望持此自勉。兄雄英字。”
朱允炆握着短剑,剑柄温润,剑身冰凉。他想起大哥白天说的话:“允炆,这次北上,你要多看,多听,多想。有些事,眼见为实。”
“小安子。”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我娘……在西山怎么样了?”
小安子低下头:“听说……还安好。锦衣卫守着,没人敢怠慢。”
“我想去看看她。”
“殿下!”小安子慌了,“太孙殿下吩咐过……”
“我知道。”朱允炆打断他,“所以我只是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那把短剑泛着幽冷的光。
正心。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母亲是邪吗?可她是生他养他的人。
大哥是正吗?可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不知道。
也许这一路上,他能找到答案。
将短剑收回鞘中,他重新坐回书案前。
这一次,他翻开了书。
子时,孝陵享殿。
朱雄英独自站在马皇后的牌位前。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手里拿着一炷香,却没有点燃。
“皇祖母。”他轻声说,“孙儿要走了。去北平,去见四叔,去做……该做的事。”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松涛阵阵,像在回应。
“这七年来,孙儿常常想,如果您还在,事情会不会不一样?”他顿了顿,“也许您会阻止父亲喝那碗药,也许您会看出吕氏的不对劲,也许……您会告诉孙儿,该怎么做。”
烛火跳了一下。
“但现在孙儿明白了。”他抬起头,看着牌位上“孝慈高皇后”五个字,“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担子,必须自己扛。”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绣着小老虎的手帕,轻轻放在供桌上。
“这个,孙儿留在这里。等孙儿回来……再取走。”
说完,他点燃手中的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殿内盘旋,然后飘向殿外,融进无边的夜色。
他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享殿。
殿外,陈默牵马等候。
“公子,都准备好了。”
“嗯。”朱雄英翻身上马,“回宫。”
马蹄声在神道上响起,清脆而孤独。
他回头看了一眼。孝陵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再见了,皇祖母。
再见了,那段隐于暗处的岁月。
明天,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丑时,锦衣卫诏狱深处。
蒋瓛站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外,透过铁窗看着里面的人——葛诚。这位燕王府长史被软禁在这里已经三天,没有用刑,没有审问,只是关着。
“蒋指挥使深夜到访,可是有事?”葛诚坐在草席上,神色平静。
“太孙殿下三日后北巡。”蒋瓛开门见山,“葛长史有什么话,要带给燕王吗?”
葛诚笑了:“蒋指挥使这是在试探?”
“是。”蒋瓛坦然承认,“殿下想知道,燕王的‘诚意’,到底有几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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