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诱饵。”疤脸汉子走到窗边,望向驿馆方向,“吕氏就是最好的诱饵。只要太孙相信他母亲真的病重,要去探望……路上,就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谁?!”疤脸汉子猛地推开窗。
月光下,屋顶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黑猫从屋檐跳过,发出“喵”的一声。
“大惊小怪。”张昺松了口气,“是野猫吧。”
疤脸汉子却皱起眉头。他走到门边,示意两个手下出去查看。两人刚推开门,就僵在了原地——门外站着三个人。
朱雄英、蓝玉、陈默。
“张大人。”朱雄英的声音平静如水,“深夜私会,所为何事啊?”
张昺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疤脸汉子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桌上的瓷瓶,同时吹灭了蜡烛。
黑暗降临的瞬间,刀光乍起!
疤脸汉子直扑朱雄英,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但他快,蓝玉更快——长刀出鞘,如匹练般横斩,“当”的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留活口!”朱雄英喝道。
陈默已经制住了张昺,用刀抵着他的喉咙。疤脸汉子见势不妙,转身撞破窗户,纵身跳下楼去!
“追!”蓝玉跟着跳下。
楼下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朱雄英走到窗边,只见疤脸汉子在巷中与蓝玉缠斗,武功竟极高,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蓝玉的亲兵已经围了上来,火把将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张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臣……臣都是被逼的……”
朱雄英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瓷瓶上。他走过去,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苦杏仁味,与吕氏手中的一样。
“七日醉……”他喃喃道,“看来他们真打算在济南动手。”
楼下打斗声渐渐停歇。蓝玉提着刀上来,刀尖滴着血:“殿下,那厮咬毒自尽了。死前说……说‘会主不会放过你’。”
又是死士。
朱雄英并不意外。他走到张昺面前,蹲下身:“张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三才会在济南,有多少人?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张昺浑身发抖,但咬紧牙关:“臣……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不知?”朱雄英笑了,“那本王帮你回忆回忆。洪武二十五年三月,你刚上任山东布政使,就有一批漕粮在济宁段‘沉船’,实际是私卖给了徽商,获利五万两。同年八月,你儿子在苏州打死一个书生,是你请三才会的人出面,伪造了‘暴病身亡’的假象……”
他每说一句,张昺的脸色就白一分。
“需要本王继续说吗?”朱雄英站起身,“你这些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证据,锦衣卫早就备齐了。之所以不动你,是想看看,你背后还有谁。”
张昺彻底崩溃了:“臣……臣说!三才会在济南有……有两百多人,分散在各行各业。下一步……下一步是……”
他忽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嘴角溢出黑血——竟在说话时,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太医!”蓝玉急喝。
但已经晚了。张昺抽搐了几下,气绝身亡。
朱雄英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对方灭口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快。
“公子。”陈默从张昺怀中搜出一份名单,“这是……”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有官员,有商人,还有……几个大夫。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数字,像是日期。
“九月二十一,辰时,历下亭。”朱雄英念出最上面的记录,“看来,他们明天要在历下亭动手。”
蓝玉立刻道:“臣这就带兵去围了历下亭!”
“不。”朱雄英摇头,“围了,就抓不到大鱼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大明湖。历下亭就在湖心岛上,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长堤相连——确实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也将计就计。”朱雄英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陈默,去把蒋瓛‘护送’吕氏来济南的消息放出去。就说,吕娘娘病重,急需济南名医会诊,明日辰时,将在大明湖历下亭设诊。”
“公子要拿吕娘娘当诱饵?”
“她不一直在当诱饵吗?”朱雄英语气平静,“只不过这次,诱饵是我们放的。”
蓝玉明白了:“殿下是想……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对。”朱雄英点头,“但要做得像真的。允炆那边……”
他顿了顿:“告诉他实情。这孩子……该长大了。”
子时,驿馆厢房。
朱允炆听完陈默的叙述,小脸煞白。他没想到,才到济南第一夜,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更没想到,母亲“病重”的消息,竟是大哥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大哥……”他声音发颤,“我娘她……真的没事吗?”
“锦衣卫护着,暂时没事。”朱雄英拍拍他的肩,“但明天会很危险。允炆,大哥问你,如果明天有人要杀你娘,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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