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怡看着白江河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心里却渐渐稳了下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三哥了。
看着唬人,其实耳根子软,架不住人劝。
只要把话说圆了,他准能听进去。
她给白江河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放软了几分:
“三哥,你担心什么?什么话逼急了说不出口?那些话也就是说说。”
她拿自己举例子:“我跟杨帆过日子,还不是吵吵闹闹的?
吵架的时候恨不得挠死对方,离婚那种话分分钟就说出来了。
可我还能真跟他离?”
白江河没吭声,但脸色缓和了些。
白凤怡看在眼里,继续说:
“女人嘛,就是吃准了男人才会说这种话。
赵云现在就是胆子大了,不把咱们白家人看在眼里。”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那个兔崽子不是说明天在街道办事处等你吗?
要我说,你就该去!
看看这戏她怎么演得下去。”
白江河抬起眼。
白凤怡拍着胸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明天我陪你一块去!必须把她那些小心思掐掉。
她估摸着是觉得你们都离不得她了,想拿乔呢。”
她喝了口水,继续分析:
“你想想,她为啥这时候闹?
你儿媳妇刚进门,她这个当婆婆的想摆谱,又不好直接说,就拿这事来试探你。
你要是软了,以后处处被她压一头。
之前白松的婚事田家都没有让她操办,让她没脸了,她这不就想着在这里找回来。”
白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凤怡趁热打铁:
“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她看清楚,这是白家,你才是当家人!容不得她在那儿搅风搅雨。”
她越说语气越笃定:
“她不敢离婚的。
都四十岁的人了,离婚还不笑掉人大牙?
退一万步说,她真想离,为了她的孩子她也不敢。
她离婚了,以后她孩子怎么说亲?
有一个离婚的妈拖累,谁家愿意结亲?这名声可不好听。”
白江河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白凤怡看他听进去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她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软得像哄小孩:
“她就是以前装得太好了。
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在你面前就是一副贤惠的模样,背着你她就是这样对我的!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话说回来,过日子嘛,谁家没点磕磕绊绊?”
她话锋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打一棒子给一个红枣的道理,你一把年纪了肯定懂。
明天你把她劝回来,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完了再给个台阶下,这事儿就过去了。
之前微微不是还想着她给伺候月子,到时候顺嘴提一句的事,她指定为了不离婚都能答应。”
白江河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白凤怡见他点头,话头又转到自己女儿身上:
“对了,把她劝回来之后,你让她跟她女儿说,多照顾照顾雪莹。”
白江河一愣。
白凤怡叹了口气,一脸心疼:
“雪莹跟她那女儿可不一样。雪莹从小娇养大的,哪干过那些重活?
萧知念不是在乡下结婚了嘛,刚好,让她和她男人帮雪莹把活干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杨帆正琢磨着过几个月就让雪莹回来嫁人。
到时候干活干多了,手皲裂、皮肤黑,哪能行?
说的那户人家,条件真不错。
比那向校长家境还好!
你外甥女嫁得好,你这个当舅舅的,以后也能跟着享享福不是?”
白江河听到“享福”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了想,点头道:“成,那我明天就让赵云拍电报去跟她说。”
白凤怡眉开眼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还是三哥通情达理。”
白杨在一旁埋头扒饭,筷子却没停。
他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自己老爹和小姑的对话,心里却在打鼓。
他想起昨天看见的赵云。
那气色,那穿着,那精气神儿跟以前那个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的赵姨,简直不是一个人。
还有萧知栋,那小子身上穿的也是新衣裳,脚上皮鞋锃亮。
在东北待了一个月,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要说她真的要离婚有退路……
她一个女人家,没工作,带着个念高中的儿子,能有什么退路?
白杨咽下一口饭,心里乱得很。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白胖白胖的表弟杨天佑,正埋着头往碗里扒拉菜,吃得头都不抬。
他忽然有点羡慕这小子——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吃就行。
管他呢,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
白杨又夹了一筷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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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离钢铁厂家属院两条街远的国营招待所里。
萧知栋坐在床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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