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来自原料供应、销售终端和行政层面的多方挤压,碧天阁没有慌乱,而是按照薇薇制定的策略,有条不紊地展开反击。
陈青负责的对外联络与资源整合是重中之重。原料供应商集体涨价施压,看似棘手,却也暴露了这些供应商与背后势力联系紧密,容易受到操控。陈青并未与他们过多纠缠,而是果断调整方向。
他一方面通过韩修远在江南织造衙门的关系,接触到了几家为宫廷和军队供应部分特需物资的皇商背景大商号。这些商号规模庞大,信誉卓着,背景深厚,等闲势力难以撼动。陈青以碧天阁“御赐”招牌和稳定增长的大额订单为筹码,经过一番艰难谈判,成功与其中一家专营南方糖、油、米面的“广源号”达成了长期供货协议。广源号给出的价格虽比市场价略高,但胜在稳定、品质有保证,且预付定金比例合理,极大地缓解了原料压力。
另一方面,陈青听从薇薇的建议,主动联络杭州城内其他几家同样受到八味斋或其背后势力排挤、规模中等但产品有特色的点心铺子、酱园老板。他以碧天阁的名义发起了一个小范围的“同业协进会”,提议大家在某些通用原料(如面粉、糖、油)上进行联合采购,以量换价,增强议价能力,共同抵御大商号的垄断和恶意抬价。起初响应者寥寥,毕竟碧天阁风头太盛,又刚经历过风波,不少人持观望态度。但陈青不厌其烦,一家家拜访,坦诚利弊,并承诺碧天阁只作为发起者和联络方,不谋求主导地位,采购账目公开透明。终于,有三四家颇有口碑、也对当前供货环境不满的铺子被说动,同意尝试。第一次联合采购的订单量就颇为可观,成功从一家外地大供应商处拿到了比市价低半成的优惠价格,让参与各方都尝到了甜头。这个小联盟虽然松散,却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也让碧天阁在杭州中小商户中赢得了一些好感和支持。
对于茶楼终端出现的“肠胃不适”流言,薇薇采取了透明化策略。她亲自出面,邀请杭州城内几位德高望重、医术精湛且与各方势力瓜葛较少的老大夫,如“回春堂”的沈老先生、“杏林斋”的吴大夫等,以及几位在本地颇有声望的乡绅耆老,定期(每月一次)到碧天阁铺子及后厨进行“参观查验”。不仅请他们品尝试吃所有在售点心,更开放后厨制作区域(当然,核心配方区域除外),让他们亲眼目睹原料的优质、环境的整洁、操作的规范。
这些老大夫和乡绅起初多是抱着好奇或应付差事的心态前来,但当他们看到碧天阁后厨那近乎苛刻的卫生标准(每日用热水碱水清洗地面器具,操作人员衣着整洁、戴帽罩口),品尝到用料实在、风味独特、绝无怪味的各色点心后,态度大为转变。几位老大夫更是从食材搭配、养生角度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和建议。参观结束后,这些有分量的人物或在各自交际圈中随口称赞,或应薇薇之请,留下墨宝或口头证明,无形中成了碧天阁品质和信誉的最佳代言人。那些模糊的“肠胃不适”流言,在这等实打实的口碑面前,很快便不攻自破,再也掀不起风浪。
至于官面上的些微信刁难,陈青处理起来更加谨慎圆滑。对于税务小吏的频繁“关照”,他吩咐账房将账目做得更加清晰规范,每次检查都客气接待,奉上清茶点心(当然是碧天阁自家的),临走时再送上些不违规的“辛苦费”或新产品试吃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几次下来,这些小吏也觉得无趣,加上可能背后之人见效果不大,施加的压力减小,骚扰便渐渐少了。
市舶司通关文书卡壳的问题,则通过韩修远的关系得到了解决。韩修远得知情况后,以杭州织造衙门过问地方特产外销事宜的名义,发了一封公函给市舶司询问情况。公函语气平和,但织造衙门的份量摆在那里,市舶司那边很快便“加快”了流程,“简化”了手续,碧天阁的“五味香膏”等产品终于拿到了通往外地市场的通行证。
这一系列组合拳打下来,碧天阁不仅初步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在过程中拓展了更稳固的供货渠道,团结了潜在的盟友,赢得了更具公信力的口碑,甚至打通了外销的瓶颈。虽然耗费了不少精力财力,但收获同样巨大。碧天阁在杭州商界的根基,因此变得更加扎实和宽广。
然而,对手显然不会就此罢休。就在碧天阁上下以为可以稍稍喘息,全力筹备第一家分号开业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从看似最不可能的方向出现了。
这一日,张老农急匆匆从柳林坡赶到城里,脸色焦急中带着愤怒。
“东家!陈先生!不好了!坡上的紫薯……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薇薇心中咯噔一下。
“叶子……好多紫薯的叶子开始发黄,打蔫,根茎部好像也有些腐烂的迹象!”张老农又急又气,“我仔细看了,不像是普通的病虫害,倒像是……像是土里被人下了东西!而且,不止一块地,好几块最好的紫薯田都出现了类似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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