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老汉抱着尸体往外走,突然,他眼睛一亮,显然发现了羌离。
龟老汉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他的笑容和尸体可怖的死相形成鲜明对比:“谢谢你哇,大人,你给的发带真好哩,真结实!俺的愿望终于实现咯,这辈子就是死,也无憾咯!”
羌离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黑皮在一旁低声咆哮,警告着龟老汉。
龟老汉却毫不在意:“俺答应你的,俺要做到。俺要告诉你关于‘那个’的事情。”
龟老汉四处张望一阵,确认没人听得到他们说话后,悄悄说:“俺知道的就是,那个圣物被藏起来了,藏在俺们都到不了的地方。”
但羌离现在没心思听这个,柳婆死不瞑目爆出的眼球正死死盯着她,她看了一眼就赶紧偏过脸去:“你骗我?”
“啥骗你了?”
“柳珍蓉的事。她之前根本没死!”
龟老汉脸色沉下来,他耷拉着眼皮,从眼缝里睨着羌离::“死了,早死了。俺的发妻柳珍蓉几十年前早死了,后来活着的,只是一个贱女人。而且……”
他露出一个狞笑:“大人,你该庆幸你识相,给了俺发带嘞。要不然,昨晚去了坟头……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哩。”
话音刚落,一直跟在羌离身边的黑皮一阵狂吠,龟老汉被黑皮吓退,收起那副阴毒的表情。
“臭狗,俺、俺不怕你……!俺要走了,还得给阿珍,埋进俺家坟里去……”
龟老汉畏畏缩缩地跑远了,他不顾众人目光,抱着尸体就往坟地的方向走。
羌离在想他刚刚说的话。
她不会站在这里?什么意思……?难道……
羌离浑身一激灵,她全都明白了。
龟老汉昨天晚上,是故意带她去坟地上!证明是假,想害她是真。他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若她答应给他实现愿望就罢,如果不答应,他就趁机跑回自己家,将羌离锁在门外。那时雾很快就要达到吞噬活物的浓度,羌离无门可入,只有死路一条。
羌离感到一阵后怕。她看似有得选,其实并没有,从她踏进龟老汉家门那时起,她就只有一条路,不合作……只有死。
她明白了,都明白了。
原来“地雷”,是这样爆炸的。
……
“哎呀,冤孽啊,这个龟老汉和柳婆,真是一辈子的冤孽哟!”一个看上去与龟老汉、柳婆年纪相仿的大婶摇着头叹息,声音传到羌离耳边。
羌离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向大婶问道:“大婶,你知道他们的事?”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他们的事当时可闹得沸沸扬扬的。”
羌离做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大婶继续说:“年轻时候,柳婆和龟老汉说了门亲事,本来好好的,两家人都很高兴。后来那庙里的癞头和尚说,要他们两月后成亲,才是良辰吉日,硬生生拖了两月。”
“结果没想到,就在这两月里,‘圣物’就来到俺们村了。村里好多人的庄稼牲畜都死完了,一夜之间好多人变成一清二白的穷鬼,龟老汉和柳婆家也是。那时大家还不知道酸果能吃,只知道庄稼都没了,柳婆家为了有口吃的,就将柳婆改嫁给了一户还有点财产的人家。柳婆没办法,她家里老娘快饿死了,只能同意。”
“龟老汉家一听,不得了,他老娘就从省下自己仅剩的口粮,给柳婆家送去,想换他们回心转意。但柳婆家不收,龟老汉的老娘也硬气,硬是把口粮放在她家门口不拿回去,自己活活饿死了。从那天起,龟老汉死了老娘、跑了媳妇,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他总是阴沉沉的不说话,一辈子也没再娶,背也一天天驼下去,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但其实……柳婆也不是硬心肠的。我和柳婆熟,我见她人后偷偷哭了好几回,哭得眼睛都看不清了,只是没办法。后来成了亲,为了避嫌,柳婆也一直避开龟老汉不见,前两年她死了丈夫,孤苦伶仃……大家都以为他们老了,这事就算翻篇了,可谁知道,她竟然会落得个被活活勒死的下场!”
大婶说完,叹着气,摇着头,走远了。
大婶说的故事,前半倒是和龟老汉说的一致,后面出现了分歧。
在龟老汉的版本里,柳婆死于急病,成了他的亡妻。但现实并非如此。
或许在他的心里,柳婆从答应改嫁的那一天就死了。他将母亲的死也算在了柳婆头上,于是酝酿着复仇,酝酿了整整后半辈子。
但柳婆……真的便是罪有应得的恶人吗?
羌离很难评判,她心里不太舒服。
但毫无疑问,她踩中了这个古怪村庄的第一个地雷。
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平常、很普通,除了面容憔悴了些,与常人并无什么两样。
但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和龟老汉一样,背负着不可告人的愿望……?
羌离怎么也无法想象。
她拉紧背上的包袱,打定主意绝不可再轻易给出任何东西。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早有人盯上了背着包袱的她,在暗中死死地注视着她。
……
羌离等到人群散去,打算在村子里四处走走,寻找关于圣物的线索。
龟老汉说,圣物被藏在一个他们都去不了的地方。村中有什么地方是他们都不能去的?
而且,更迫在眉睫的是,今天晚上抵挡梦雾的地方也还没有着落。
她想找个村民问问也找不到,大部分村民一看见她就避嫌一般躲进了家里,像龟老汉和中年人一样主动提出给外来人做向导的实在是少数。
只有那只黑皮土狗,始终不离不弃跟在她身边。
“黑皮啊黑皮,要是你会说话就好了,说不定你什么都知道。”
黑皮:“……汪。”
他倒是想说。
羌离走累了,随地找了块石头坐着休息。周围无人,倒也不用在意体不体面。
突然,一双穿着草鞋的脚走进她的视野之中,站定在她身前。
羌离皱着眉抬头看去。
是一个陌生的村民。
他搓着手,充满病态狂热地看着羌离:“你、你是行商对吧?”
“龟老汉那根丝带,是你给他的,对吧?”
“他拿圣物的秘密跟你换的,对吧?”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给我一袋面粉,我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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