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公平。
但他知道,公平在这个世界上是奢侈品。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抢,去夺,去不择手段。
发动车子,驶出树林。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的水幕。沈煜打开导航,输入康德大街17号。
十五公里,预计二十五分钟。
他没直接去那里,而是先去了克罗伊茨贝格区的一家地下诊所。这是陆枭网络在柏林的联络点之一,表面上是家针灸馆,实际上提供医疗服务——不问来路,只收现金。
敲开门时,值班的是个亚裔老头,戴眼镜,面无表情。看到沈煜胸口的伤,他皱了皱眉:“进来。”
诊所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治疗床、一个药柜和一些基础设备。老头让沈煜躺下,拆开绷带,检查伤口。
“感染很严重。”他用带着口音的德语说,“需要清创,可能要切掉一些坏死组织。麻醉剂只有局麻。”
“做。”沈煜简短地说。
手术进行了四十分钟。老头的手法很利落,切掉发黑的组织,冲洗伤口,重新缝合。沈煜咬着毛巾,额头冒出冷汗,但一声没吭。
“抗生素。”老头递给他几盒药,“每天两次,吃一周。伤口不能沾水,三天后换药。如果发烧,回来找我。”
“多少钱?”
“五千欧元。”
沈煜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数了五十张一百欧元的钞票。老头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抽屉。
“还有件事。”沈煜说,“我需要武器。”
老头抬眼看他:“什么类型?”
“手枪,带消音器。还有一把匕首。”
“等着。”
老头走进里间,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黑色帆布袋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把格洛克19,两个弹匣,一个简易消音器,还有一把军用匕首。
“一万五。子弹另算,五十欧元一发。”
沈煜又数钱。交易完成,他把武器装进背包,起身离开。
“小心点。”老头在他身后说,“柏林最近不太平。”
沈煜没回头,推门走入雨中。
上车后,他感觉好多了。伤口虽然还在疼,但那种灼烧感和虚弱感减轻了。他吃了两片抗生素,然后驱车前往夏洛滕堡。
康德大街是条繁华的商业街,即使在下雨的凌晨,依然有零星的行人和车辆。17号是一栋五层的公寓楼,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外立面是典型的柏林风格——浅黄色灰泥,雕花阳台,黑色铸铁栏杆。
沈煜把车停在街对面,关了灯,在黑暗中观察。
大楼有两个入口:正门临街,还有个后门通向后院。正门有对讲系统,需要密码或钥匙;后门看起来是普通的木门,可能锁着,也可能没锁。
三楼B室……他数着窗户。从左边数,第三个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灯光。
里面有人吗?沈清辞在吗?还是这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
沈煜决定等到天亮。现在进去太冒险,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周围是否有监视。陆枭网络既然能给他这个地址,也可能给了别人。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观察那扇窗户。窗帘是深蓝色的,质地很厚,完全看不到里面。窗台上放着一盆植物——是绿萝,长得很好,叶片油亮。
长期居住的迹象?还是伪装?
时间缓慢流逝。雨渐渐停了,东方天际开始泛白。街灯一盏盏熄灭,早班电车开始运行,柏林从沉睡中苏醒。
早上六点,公寓楼的门开了,一个老人牵着狗走出来。沈煜趁机观察门禁——老人按了密码,四位数字,从他的手势看,可能是1-3-5-7之类的组合。
七点,送报员来了,把报纸塞进一楼的信箱。七点半,几个上班族匆匆出门。八点,一个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出来。
沈煜耐心地等着。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但他忍着,眼睛一刻不离那栋楼。
九点十七分,三楼的窗帘拉开了。
沈煜立刻举起望远镜。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窗前,背对着他,正在给那盆绿萝浇水。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挽在脑后,身材纤细,动作优雅。
是她。沈清辞。
沈煜感到心脏猛地一跳,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激动,不是愤怒,是一种混合了好奇、怨恨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女人浇完花,转身离开窗户。沈煜看到了她的侧脸,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足以确认。
他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目标确认。接下来,是制定行动计划。
硬闯?风险太大,不知道屋里有没有警报,有没有其他人。诱骗?用什么理由?他是她儿子,但沈清辞可能根本不认识他——或者说,不想认识。
最好的方式是监视,等她出门,在街上动手。但陆枭的指令里没有给具体时间要求,“优先级高于一切”意味着越快越好。
沈煜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拿出那部一次性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目标确认在指定位置。请求指示:立即行动,还是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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