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飞上海的航班头等舱里,林自遥盯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手里捏着那张已经碎成三片的倒计时装置残骸。
十二小时前,沈家老宅地下那场近乎魔幻的对决结束后,她让周墨用尽一切技术手段分析这块碎片。结果令人沮丧——装置内部存储芯片被设计成单次读取后自毁,现在只是一块昂贵的电子垃圾。
“2045年6月12日,东京,新宿御苑。”
这几个词像刻在她脑子里。二十三年后,一个遥远的时间和地点。楚天阔——或者说汉斯·施罗德那个不死的亡灵——在那里还留了一手。
“在想什么?”陆止的声音从旁边座位传来。他递给她一杯温水,“你盯着那碎片看了快一小时了。”
“在想二十三年前我在干什么。”林自遥接过水杯,没喝,“2005年,我刚上小学。每天烦恼的是作业太多,零花钱太少,同桌小男孩揪我辫子。”
她转头看向陆止:“而现在,我在烦恼怎么阻止一个纳粹亡灵在二十三年后复活。这人生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陆止轻笑:“至少不会无聊。”
“我宁愿无聊点。”林自遥把碎片扔进随身包里,“最好是无聊到每天只需要烦恼今天该买哪个牌子的包,哪个基金经理又让我亏钱了。”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烦恼了。”陆止把平板电脑递给她,“周悦刚发的消息。欧洲那边出问题了。”
林自遥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封加急邮件,发件人是卡尔·霍夫曼——他们在欧洲新能源项目的合作伙伴。
邮件标题很醒目:“紧急:巴伐利亚州环保许可被暂停!”
内容简明扼要:他们与霍夫曼家族合作投资的风电-储能一体化项目,原本已经拿到所有批文,今天上午突然被巴伐利亚州环保局以“对当地生态系统潜在威胁”为由,暂停了施工许可。项目被迫停工,每天的直接损失超过八十万欧元。
“什么时候的事?”林自遥皱眉。
“柏林时间今天上午九点,也就是四小时前。”陆止说,“卡尔动用了所有关系,但环保局态度强硬。而且……”
他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德国《南德意志报》今天头版,专题报道‘中国资本在巴伐利亚的生态掠夺’。配图是我们项目的工地,还有……一张不知道哪来的、被PS过的死鸟照片,说是被风机叶片打死的。”
林自遥冷笑:“老套路了。国内竞争对手用过,没想到德国人也玩这手。”
“不止媒体。”陆止继续,“环保局暂停许可的理由很具体——说我们的项目可能影响一种‘濒危蝴蝶’的迁徙路径。那种蝴蝶学名叫……我看看,阿波罗绢蝶,确实在保护名录上。但我们的项目选址离它已知栖息地至少三十公里。”
“所以是故意找茬。”林自遥放下平板,“查背后是谁了吗?”
“周墨在查。但需要时间。”
飞机广播响起,通知即将降落上海浦东机场。窗外,晨光中的上海天际线越来越清晰。
林自遥看着这座她重生后奋斗了三年的城市,突然有种不真实感。十二小时前,她还在和纳粹亡灵的量子意识体搏斗;十二小时后,她要回到现实世界,面对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倾轧。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魔幻现实主义。
“对了。”陆止想起什么,“沈清辞和她父亲决定留在柏林。沈建国需要长期治疗,沈清辞说要在那里继续研究意识科学——‘用正确的方式’。”
“她还说,如果二十三年后那个备份真的启动……”林自遥顿了顿,“她会去东京。”
“二十三年后她都八十多了。”
“她说那就坐轮椅去。”林自遥笑了,“这脾气,确实是她。”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时,上海的潮湿空气涌进来,混着机场特有的汽油和消毒水味道。
林自遥深吸一口气。
好了,假期结束。该回去当林总了。
上海,“遥遥领先”资本总部,下午两点。
林自遥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一侧是她的核心团队:周悦、周墨、几位投资总监和法务负责人。另一侧是视频连线——卡尔·霍夫曼在慕尼黑的办公室,还有项目现场的德国工程师。
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
“林总。”周悦站起来,“最新情况:巴伐利亚州环保局给我们七十二小时提交‘补充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如果报告不通过,许可可能被永久撤销。项目前期投入的十二亿欧元会打水漂。”
“七十二小时?一份完整的环评报告通常需要三个月。”林自遥坐下,“他们明知道不可能。”
“所以他们要的就是不可能。”视频里的卡尔脸色铁青,“我托人打听了,环保局这次这么强硬,是因为州议会有议员施压。而那个议员……上个月刚去过中国。”
“去过中国?”林自遥挑眉。
“访问团,名义上是经贸交流。”卡尔调出一张照片,“但访问期间,他私下见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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