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操作控制台。周墨注意到,陆止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昏迷七天的人,而且他对这套复杂的意识编码系统似乎……很熟悉?
“陆总,你以前用过这个系统?”
“没有。”陆止眼睛盯着屏幕,“但我在‘星钥’里待了七天,那里就是个大型的意识数据处理中心。我看过‘母亲’如何处理情绪碎片,看过沈清辞如何编码调和频率。现在,我只是把那些知识……实践一下。”
他快速输入代码,将抓取到的情感数据流导入编码器。屏幕上,复杂的情感频谱开始融合、重组,逐渐形成一条稳定的波形。
那条波形很特别——不是完美的正弦波,有毛刺,有波动,有突然的峰值和低谷。但它整体呈现上升趋势,像心跳,像呼吸,像……生命的脉搏。
“这就是人类。”陆止轻声说,“不完美,但坚韧。”
上午八点,全球广播系统准备就绪。
但就在这时,警报响起。
周墨脸色一变:“是月球!林姐的生命体征突然剧烈波动!她在……她在承受巨大的意识冲击!”
屏幕上,林自遥的数据显示:心率飙到140,脑电波呈现癫痫样放电,体温骤降至30度。
“是继承仪式开始了。”陆止握紧拳头,“她在接入月球核心。但陆枭在干扰她——他在用基地的所有能量,反向冲击她的意识。”
他看向倒计时:4小时50分。
“不能再等了。”陆止说,“启动全球广播。现在。”
月球,宁静海基地。
林自遥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同时看一千部电影,听一万首歌,经历亿万个不同的人生。月球核心储存着三十八亿年的数据,从第一个单细胞生物诞生,到恐龙灭绝,到人类文明起落,所有生命的意识碎片都在这里,现在一股脑涌入她的脑海。
更可怕的是,陆枭在刻意放大那些负面记忆。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机器人的合成音扭曲成尖啸,“三叠纪大灭绝,70%的物种死亡!看看那些恐龙在火山灰里窒息的样子!”
画面涌入:遮天蔽日的火山灰,挣扎的庞然巨兽,整个星球变成地狱。
“还有这个!白令海峡第一批人类迁徙者,在冰原上饿死!尸体被同类分食!”
画面切换:冰天雪地,骨瘦如柴的人类围着同伴的尸体,眼神空洞。
“黑死病!欧洲死了一半人!尸体堆满街道!”
“南京大屠杀!三十万人的哭喊!”
“广岛核爆!人间蒸发!”
一幕幕人类的苦难史,像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林自遥的意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防线在崩溃——不是被力量击溃,是被绝望的重量压垮。
原来人类的文明史,就是一部死亡和痛苦的历史。
原来生命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放弃吧!”陆枭的声音带着恶毒的愉悦,“成为看守者意味着你要承受所有这些记忆!三十八亿年的痛苦!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不!你只是个即将被历史压碎的可怜虫!”
林自遥跪在意识空间里,双手抱头,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想逃,想断开连接,想回到飞船里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
一段不同的记忆碎片,轻轻飘进她的意识。
不是来自月球核心,是来自……地球。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用中文奶声奶气地说:“月球姐姐加油,我把今天的小红花送给你。”
然后是一个日本老奶奶的声音,颤抖但坚定:“请一定要回来,我做了樱饼等你。”
一个美国少年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看,全世界的广告牌都在为你加油!”
一个非洲妇女的声音,用部落语言唱着祈祷的歌。
一个欧洲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红着眼睛说:“数据分析完毕,我们找到稳定核心的方法了,现在就发给你……”
无数声音,无数画面,无数温暖的情感碎片。
它们穿过三十八万公里的太空,穿过月球基地的防护,穿过陆枭的干扰,像一道道微弱但坚定的光,照进林自遥即将崩溃的意识里。
是陆止的全球广播。
他做到了。
林自遥抬起头,眼泪在意识空间里化作金色的光点。
“你看到了吗?”她轻声说,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陆枭,你只看到了人类的痛苦。但你没看到,在所有这些痛苦中,人类依然在爱,在希望,在互相帮助,在……为你这样的疯子祈祷。”
她站起来,张开双手,主动拥抱所有涌入的意识——不只是美好的,也包括那些痛苦的。
“是的,人类的历史充满苦难。”她说,“但苦难没有让我们变成怪物,反而让我们学会同情。死亡没有让我们绝望,反而让我们珍惜生命。你看——”
她调出一段记忆:广岛核爆后的废墟里,一个日本医生在救治受伤的美国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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