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陆氏集团大楼天台。
周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出残影,汗水顺着下巴滴到键盘上。他刚刚完成了一个理论上不可能的操作:同时接入全球七十三座主要天文台的望远镜阵列,把镜头全部对准月球宁静海基地。现在这些画面被实时转码,分流到全球所有还在播放“林自遥,嫁给我”的广告牌上。
“陆总,信号延迟大概1.3秒。”周墨喘着粗气说,“但画质……不算太好。月球背面的照明条件有限,我们的望远镜精度再高也……”
“不需要高清。”陆止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主屏幕上那个模糊但正在逐渐清晰的银色光点——那是月球核心,此刻正以异常的亮度脉动,“只需要让地球上的人们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而且,自遥能看到我们。”
月球,宁静海基地。
林自遥确实能看到。
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意识共振形成的“共感”。当全球天文台的镜头对准月球的瞬间,她感觉到七十亿道目光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是情感上的。那些目光里有担忧,有祈祷,有好奇,有期待。
还有陆止那道特别灼热的。
“他在搞什么?”她在意识中问“母亲”。
“展示。”“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新学会的、人类的幽默感,“雄性求偶时的炫耀行为。在很多物种中都很常见。”
林自遥哭笑不得:“我不是问生物学原理……”
“他在用人类的方式表达爱。”“母亲”温和地说,“用他能调动的最大资源,向整个星球宣告他的选择。很……浪漫。虽然能量效率很低。”
意识空间里,林自遥看着那团温暖的、持续从地球方向传来的金色频率——那是陆止的“情歌”,混在全球七十亿人的情感数据流里,依然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灯塔。
她感到左半身的银色纹路正在发生质变。不再是冰冷的侵蚀感,而是像血管一样,与心脏、与大脑建立了温暖的连接。那些纹路在吸收月球核心的能量,也在反馈她自己的意识频率。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成为系统的一部分——不是被吞噬,是融合。
【继承进度:42%】
主控台的屏幕上跳动着数字。
而在控制台前,陆枭的机器人躯体正在疯狂地试图打断这个过程。他的机械手指已经砸烂了键盘的三分之一,裸露的电线喷溅着火花,圆形显示屏上的人脸扭曲成狰狞的马赛克。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合成音里混杂着电流噪音,“我准备了三十年……我计算了所有变量……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简单就……”
“因为你不懂爱。”林自遥睁开眼睛,从意识空间回到现实。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银色,右眼还是原本的深褐色,这种异色感让她看起来既神圣又诡异,“你只懂占有,不懂守护。只懂控制,不懂信任。”
“爱?信任?”机器人发出刺耳的干笑,“那是弱者的借口!是失败者的安慰剂!真正的力量不需要那些——”
“真正的力量恰恰需要那些。”林自遥打断他,扶着控制台慢慢站起来。左腿依然僵硬,但已经有了一丝知觉——月球核心正在修复她的身体,“因为孤独的力量会腐蚀使用者,会让人变成……你这样。而共享的力量,会让人变得更完整。”
她看向悬浮的星钥。金色的光芒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体积,和银色交织成美丽的螺旋。
“你看,‘母亲’在改变。因为她感受到了人类的爱和希望。如果连一个三十八亿岁的掠食者都能被爱改变,你为什么不能?”
陆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自遥意想不到的话:
“因为我试过。”
机器人的显示屏闪烁,切换画面——不是陆枭的脸,是一段模糊的、显然年代久远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年轻男子跪在病床前,握着一个女人的手,泪流满面。
那是三十年前的陆枭。
和他生病的母亲。
“她得了渐冻症。”陆枭的声音平静下来,合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人类的情感波动,“我求过医生,求过神,求过所有能求的力量。但没有用。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失去呼吸,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画面切换:年轻的陆枭疯狂翻阅医学书籍,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眼睛里布满血丝。
“所以我开始研究意识科技。我想找到一种方法,把她的意识保存下来,等到医学进步的那天再复活她。我加入了‘永恒之环’,不是因为他们给钱,是因为他们承诺有这方面的技术。”
画面继续:陆枭第一次看到“星钥”,第一次接触“母亲”的意识,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意识的本质可以数据化,可以转移,可以永生。
“但我错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意识可以保存,但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保存的只是一段记忆,一个仿真的程序。就像我现在这个机器人身体一样,只是看起来像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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