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海飞往月球的短程穿梭机需要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火锅号”的所有核心成员——包括三个前逻辑之眼观察员——挤在机舱里开了一场史上最高密级的作战会议。会议主题很明确:如何在“摇篮”醒来之前,准备好应对宇宙终极期末考试。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441调出刚刚从沈清辞数据球中解析出的信息,“‘摇篮’不是敌人,甚至不是考官。它更像……一个过于负责的家教,看到孩子突然考了满分,怀疑是作弊,所以要亲自出题验证。”
442补充:“根据沈清辞博士的记录,摇篮的测试形式完全不可预测。它可能突然出现在地球同步轨道,向全人类广播一个问题;也可能直接把整个太阳系拖进一个模拟现实;甚至可能……什么都不做,就静静观察我们三年,看我们在知道被观察的情况下会如何生活。”
周墨脸色发白:“观察三年?那我还办不办婚礼了?请帖都发出去了!”
“婚礼照办。”陆止冷静地说,“如果它要观察,我们就让它观察一场全宇宙最热闹的婚礼——顺便展示一下人类文明处理‘喜庆’这种情感的能力。”
林自遥坐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她右眼的紫色星光在缓慢旋转,脑海里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房客也异常安静——它们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自从接收了母亲的数据球后,她感觉到自己和月球深处的“摇篮哨站”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连接。
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在虚空中轻轻颤动。
“自遥?”陆止注意到她的走神。
“它在做梦。”林自遥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摇篮,”她闭上眼睛,右眼的星光更亮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深处,有一个重复的梦境。梦里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
她努力描述那种模糊的感知:“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温暖的、混沌的‘可能性’。然后第一批意识诞生了——不是文明,是更原始的存在,像……思想的种子。它们开始思考,第一个问题不是‘我是谁’,是……”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这里还有别人吗?’”
机舱里沉默了几秒。
443的火锅汤底冒出一个沉思的气泡:【孤独是宇宙的出厂设置?】
“可能吧。”林自遥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月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表面的环形山和银灰色的月海清晰可见,“所以摇篮的任务也许不是‘保育’,是……对抗孤独。它播种文明,是希望宇宙不再像它诞生时那样,只有自己。”
“那它为什么休眠?”白教授问。
“因为它发现,自己创造的孩子都在重复它的错误。”林自遥说,“逻辑之眼曲解引导变成管控,收割舰队把管控变成屠杀。它可能失望了,觉得也许孤独才是宇宙的宿命,所以选择睡觉。”
“但现在它醒了,”陆止接话,“因为我们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不同文明可以合作,情感可以创造而不是毁灭,敌人可以变成……赎罪者。”
“所以测试的本质,”林自遥转身看向所有人,“不是考我们够不够好,是考我们……值不值得它再相信一次。”
机舱里陷入沉思。
这时,穿梭机进入月球轨道,开始向“摇篮哨站”的坐标降落——不是月球基地,是月背一处从未被探测过的区域。根据沈清辞的数据,哨站隐藏在月壳深处三十公里处,入口只有通过特定意识频率才能激活。
降落过程很平稳。
但当舱门打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不太科学。
不是想象中的秘密基地入口,也不是高科技传送门。
是一片花海。
在月球真空、极端温差、无大气层的环境下,一片绵延数公里的花海正盛开着——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花,是某种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晶体花朵。花朵随着某种不存在的“风”轻轻摇曳,花瓣上流动着星河般的纹路。
花海中央,有一条小径,小径尽头是一个……小木屋。
是的,一个看起来像地球乡间别墅的小木屋,有烟囱(虽然不可能有烟),有门廊,门廊上甚至挂着一串风铃——风铃在真空中当然不会响,但那些铃铛本身在微微发光。
“这……”周墨张着嘴,“摇篮的审美这么……接地气?”
“不是摇篮,”林自遥走下舷窗,踏上小径的瞬间,她右眼的星光和花朵的光芒产生了共鸣,“是母亲。这是她造的。”
她走向小木屋。
其他人跟在她身后。
花海在他们经过时自动让开道路,花瓣轻轻蹭过他们的防护服——虽然隔着防护服,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温柔的触感,像被爱抚。
走到木屋门前,门自动开了。
里面不是房间,是一个……图书馆。
但和宇宙图书馆那种宏大、抽象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个图书馆很温馨:实木书架,柔软的沙发,壁炉里跳动着虚拟的火焰,书桌上散落着纸质笔记本和钢笔——在电子时代极其罕见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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