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明确写着:“特约顾问林自遥,有权在必要时对相关实体进行非侵入式调查,以评估其对文明关系的影响。”
巨脸沉默了。
这次是真的沉默。
“当然,”林自遥“体贴”地说,“如果你担心调查会影响你们股价——哦不对,熵币值——我们可以先从公开资料开始。比如,请提供一下贵公司过去三十万年的纳税记录?特别是‘情感能量贸易’这一块的税率,我很好奇你们是按‘文化产品’还是‘医疗用品’申报的。”
“还有,”陆止接话,“根据银河系《反垄断法》,市场份额超过40%的企业需要公开所有‘可能影响市场竞争’的合同细节。你们在‘幸福感补给包’市场的份额,根据织光者提供的数据,是98.7%。所以……”
他笑得像只抓到老鼠的猫:
“请把所有客户合同,以及你们与逻辑之眼、收割舰队等‘战略合作伙伴’的协议,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给仲裁庭备案。”
“否则,”林自遥补充,“我们将申请‘临时禁令’,冻结贵公司在所有主流文明星域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你们存在星际银行的熵币、投资的星球开发项目、还有那几艘用来‘运送客户’的隐形货船。”
巨脸的数据流开始剧烈波动,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你们……这是勒索!”它终于维持不住专业语调了。
“不,”林自遥摇头,“这是法律程序。如果你们真的合法,怕什么审计呢?”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冷:
“还是说,你们那些‘客户’里,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比如那些被你们从病床或灾难现场‘救走’的意识体,他们真的‘完全自愿’吗?”
巨脸不说话了。
下一秒,它突然炸开——不是攻击,是自我销毁。黑色数据流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虚拟世界的天空中。
只留下一句最后的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威胁,但也是承认。
心虚的承认。
修复团队的成员们松了口气。
但林自遥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打响。
一小时后,月球基地指挥部。
全员进入战时状态。
“兵分三路。”陆止在白板上快速标记,“第一路,法律组。白教授、442,你们负责整理心渊集团的所有违法证据——从欺诈合同到非法拘禁意识体,从逃税到垄断经营。我需要一份能在任何文明法庭上站住脚的起诉书草案,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第二路,客户组。周墨、441,你们联络织光者,找到那些‘被自愿’的客户。特别是那些还有物质身体存活的,说服他们站出来作证——可以承诺提供法律保护和心理支持。至于已经纯意识体的客户……”陆止看向林自遥。
“暂时收容在我的‘纪念馆’里,”林自遥说,“和房客们住一起,等事情解决了再安置。”
“第三路,”陆止的目光变得锐利,“防御组。我亲自负责。摇篮哨站、地球、月球基地、‘火锅号’——所有关键地点,全部升级防护。心渊集团既然能渗透一次,就能渗透第二次。”
分工明确。
但这时,沈建军开口了:“还有第四路。”
所有人看向他。
这位曾经的商业巨头,此刻眼神清明得像年轻时在谈判桌上:“心渊集团是商业实体,那就用商业手段打击它。它的现金流来自哪里?除了情感能量贸易,一定还有其他产业。找到它的供应链、它的供应商、它的下游客户——切断它们。”
李美兰握着他的手,补充道:“还有舆论。地球的媒体渠道我们可以控制,但银河系范围的舆论呢?既然要打法律战,就要先抢占道德高地。把心渊集团的所作所为,用全宇宙都能理解的方式……讲成故事。”
姜还是老的辣。
陆止点头:“那就第四路,商业舆论组。爸,妈,你们负责地球方面。全宇宙方面……”他看向三个前观察员。
441立刻举手:“我!我学会做短视频了!可以用情感共鸣网络传播!”
442扶了扶眼镜:“我可以把法律条文翻译成八千多种文明语言,并配上案例图解。”
443的火锅挂饰冒出一串气泡:【我可以直播煮火锅,顺便讲普法小故事。观众打赏可以捐给受害者救助基金。】
计划升级为四线作战。
行动开始。
法律组的进展最快。
白教授和442直接连接了宇宙图书馆的“法律分馆”——那地方比主馆还大,收藏了七十亿年来所有文明的成文法、判例、甚至“习惯法”。两人(准确说是一光屏一意识体)在里面泡了六小时,出来时眼睛都是直的。
“找到了!”白教授的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法条在跳动,“根据仙女座星云《高等文明权利宪章》第3.7条:‘任何对意识体的干预,包括但不限于情感修改、记忆编辑、虚拟现实囚禁,都必须获得该意识体在完全清醒、无压力状态下的书面同意——书面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神经印记、意识波动编码、或传统物理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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