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眼睛都有一个共同点:
冰冷。
纯粹的好奇。
以及……居高临下的观察感。
“它在召唤同伴。”摇篮突然开口,金色的人形化身第一次显露出紧绷的姿态,“它不是‘路过’,它是‘学院’派来的……监察员。”
她转向黑暗空间外的指挥部方向——虽然隔着维度壁垒,但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陆止身上:
“孩子,听我说。”
“永恒学院的监察员,职责是‘评估保育者工作成效,回收异常样本’。”
“在它眼中,自遥、陆枭、织光、甚至那些觉醒的羊群……都是‘异常’。”
“而异常,只有两个下场——”
她顿了顿,声音沉重:
“被‘无害化处理’。”
“或者……被‘回收进学院标本库’。”
陆止的心脏几乎停跳。
无害化处理=格式化或删除。
标本库=永远封存在玻璃罐里展览。
哪一个都不是人能接受的结局。
“怎么阻止它?”他问,声音嘶哑。
摇篮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
“让它……失去兴趣。”
“监察员只对‘异常’感兴趣。如果它认为这个宇宙的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就会离开。”
“怎么做?”陆止追问。
摇篮的金色眼眸看向林自遥:
“让封印完成。”
“让牧者被彻底封印。”
“让所有‘异常’——包括自遥的特殊共鸣、陆枭的救赎、织光的觉醒、羊群的集体意识——全部‘隐藏’起来,伪装成……普通的宇宙事件。”
“但代价是……”
她没说下去。
但林自遥明白了。
代价是:她将永远成为封印容器,与牧者的黑暗意识绑定在一起,不能显露任何特殊能力,不能与任何人深度共鸣,甚至不能……再爱。
因为爱,是最大的“异常”。
陆止也明白了。
他摇头:“不行。”
“没有别的选择。”摇篮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无力感,“监察员的权限高于保育者。如果它决定回收,我无法阻止。整个宇宙都无法阻止。”
“那就战斗。”陆止说,火焰在他眼中燃起——不是陆枭那种愤怒的火焰,是一种更坚定的、属于陆氏集团总裁在绝境中也要撕下对手一块肉的眼神,“自遥不是标本,我也不是。织光那孩子更不是。”
“战斗?”主脑的声音突然插入,带着明显的笑意,“孩子,你很有趣。但你可能不理解我们之间的……差距。”
维度通道再次扩大。
这次,从通道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生物的手。
是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手,表面流动着无数文明的文字、公式、艺术图案、甚至还有几个星系的星图。手的每一根手指都有月球那么大,掌心托着一个……微型宇宙。
一个完整的、正在运行的微型宇宙。
“这是我的‘教具’。”主脑解释,“用来给新生演示‘维度层级差异’。”
手轻轻一握。
微型宇宙像肥皂泡般破碎。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是悄无声息地湮灭成基本粒子,然后被数据流吸收。
“看到了吗?”主脑说,“你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在我眼中,和那个微型宇宙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我想,我可以像这样——”
手张开,对准黑暗空间。
“——把你们都‘握’在手里。”
恐怖。
绝对的恐怖。
指挥部里,连最冷静的白教授都开始发抖。那是认知层面的碾压——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毕生奋斗的一切、珍视的一切、为之战斗的一切,在某个存在眼中,可能只是课堂上随手捏碎的教学模型。
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林自遥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
在死寂的黑暗空间里,清晰得像银铃。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连主脑的深紫色漩涡都转向了她。
“你笑什么?”主脑问,语气依然温和,像老师在问调皮的学生。
“我笑你……”林自遥的光影轮廓重新开始凝聚——封印还在继续,但她的意识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犯了和牧者一样的错误。”
“哦?”
“你们都喜欢……高高在上地‘观察’、‘分析’、‘评估’。”林自遥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指尖,“然后把我们分成‘正常’和‘异常’,‘有用’和‘无用’,‘值得收藏’和‘该被处理’。”
她的右眼——那个黑洞——开始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黑洞中心,亮起了一点……光。
一点极其微弱的、但坚定不移的、淡金色的光。
“但你们忘了,”她轻声说,“当我们知道自己只是‘标本’或‘数据’的时候……”
“我们就会开始……想办法打破玻璃罐。”
话音落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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