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魏公指点迷津!”叶青玄起身,郑重一礼。
魏征坦然受之,淡淡道:“老夫并非为你个人,乃是为朝廷社稷。陛下欲开创盛世,需凝聚众志,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成。望你好自为之。”
两人又闲聊几句朝中趣闻,魏征便起身告辞。叶青玄亲自送至府门,看着魏征的马车消失在满街灯火之中,心中思绪翻腾。
魏征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他之前的策略,更多是“破”——破除旧弊,打击敌人。但在“立”的方面,尤其是在构建广泛支持联盟、争取中间派方面,确实有所欠缺。是时候调整策略了,既要保持锋芒,以应对“海神会”这样的生死大敌,也要展现胸怀,以团结更多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转身回府,却见阿蛮急匆匆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凝重。
“公爷,方才得到几个消息。”
“说。”
“第一,半个时辰前,西市靠近怀远坊的一处胡商货栈突然起火,火势不小,金吾卫正在扑救。起火原因不明,但据附近不良人兄弟观察,起火前似乎有可疑人影从货栈后门离开。那货栈的东主,是一个叫‘安延陀’的粟特商人,平时主要经营波斯银器和大食香料,与……与王珪逆产案中牵扯到的几个胡商有过往来。”
胡商货栈起火?叶青玄眼神一凝:“可有人伤亡?货物损失如何?”
“火起得突然,货栈伙计大多出去观灯了,只有两个看门的老人,已被救出,受了些轻伤。但货栈内存放的一批香料和几箱标注为‘石材样品’的货物,恐怕烧得不轻。金吾卫封锁了现场,正在勘查。”
香料?石材样品?叶青玄心中警觉顿生。“立刻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接近现场,弄清楚烧掉的到底是什么‘石材样品’,最好能拿到一点残骸。另外,查一查这个安延陀的背景,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有没有胡僧或者形迹可疑的西方人。”
“是!”阿蛮记下。
“第二件事呢?”
“第二,登州传来密信。”阿蛮取出一封蜡封密信,“信中说,五日前,登州水师一艘在外海巡逻的新式快船,在莱州以东约二百里的海面上,遭遇一艘形制奇特、船体修长、悬挂不明旗帜(非商船旗,亦非周边诸国已知旗帜)的三桅大船。我方发信号询问,对方不予理睬,反而转向加速脱离。我方快船试图靠近观察,对方竟突然从侧舷射出数支带着火焰的巨箭(疑似火箭),幸未命中。因敌船速度极快,且我方快船奉命不得轻易开启战端,故未深追,但已记下其大致航向——朝东南偏南方向,即往高句丽、倭国方向,但更偏外海。”
不明身份的快船?主动攻击?火箭?
叶青玄接过密信快速浏览,脸色沉了下来。这绝非普通海盗或商船!其船型、速度、攻击性,都表明这是一艘有武装、有目的的舰船。是“海神会”的海上力量?还是其他未知势力?往东南偏南……是去往“香料群岛”方向?还是另有据点?
“命令登州水师,加强远海巡逻,尤其注意东南方向。若再遇此类船只,在不明确其意图和实力前,可保持距离跟踪监视,优先记录其船型、旗帜、航向等特征,非必要不接战。同时,令沿海州县,暗中查访,最近是否有陌生外国人(尤其是水手、技师模样)在沿海城镇出现或逗留。”
“明白。”
“第三件事……”阿蛮迟疑了一下,“是关于晋王殿下的。殿下今日午后如约来府,等了公爷约一个时辰,见公爷在与魏公谈话,便没有打扰,留下一个食盒(说是皇后娘娘赐下的元宵)和一本他近日读《论语》的心得笔记,便回宫了。不过……”
“不过什么?”
“殿下离去时,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伺候殿下的一个小内侍(我们的人)隐约听到,殿下在马车里轻声叹气,自言自语说‘叶师太忙了,连上元节都不能歇息……那些坏人,为什么总要找叶师的麻烦……’。”
叶青玄闻言,心中微微一涩。李治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想必是听到了最近关于他的流言,又在府中等了许久,心中替他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他走到书案旁,拿起李治留下的那本装订朴素的笔记,翻开。字迹虽显稚嫩,但一笔一划极为认真,不仅有对经文的注解,还有一些结合时事(如均田、新政)的稚嫩思考,甚至最后几页,还画了几幅简易的“水车”和“纺车”改进草图,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小字标注:“叶师格物院书中所载,似可如此改动,或能省力……”
看着这些,叶青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李治的依赖和关切,是动力,也是责任。他必须尽快稳住局面,清除威胁,才能给这些关心他的人,也给这个国家,一个更安稳的未来。
“准备笔墨,我给晋王殿下写封信。”叶青玄吩咐道,“另外,将格物院新进译出的一本《西域风物志》(删减无害版)和几个有趣的小型水力模型图纸,一并准备好,明日送入宫中,给晋王殿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