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京都湾。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和硝烟混合的潮湿气息，远方的岚山方向，火光已将天际映成暗红色，刺耳的消防与警笛声隐约传来，但海湾附近却异常寂静，只有海浪轻拍堤岸的单调声响。

林羽、步承与前来接应的百人屠、胡擎风及其手下精锐，在预定的隐蔽码头汇合。所有人都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伤痕，但眼神依旧锐利。码头边，一艘没有任何标识、外观普通的钢壳渔船正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轰鸣。

“快上船！京都的警察和自卫队已经开始大规模出动了，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也在增加！”负责安排撤离的“隐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是唯一还能安全离港的渠道，我们的人打点好了，但时间窗口很短！”

没有废话，众人迅速登船。林羽在步承的搀扶下踏入略显狭窄的船舱，右拳的伤口已经过胡擎风带来的雁草堂伤药紧急处理，包扎得严严实实，但剧痛和失血后的虚弱感依旧阵阵袭来。百人屠最后一个上船，他依旧抱着那支狙击步枪，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海面与沿岸，如同最忠实的幽灵护卫。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关闭了大部分灯火，如同一条沉默的大鱼，滑入京都湾外的茫茫海域。目标：公海。只要抵达公海预定坐标，就会有军机处安排的接应船只。

船舱内气氛凝重。胡擎风检查着大家的伤势，分发着补充体力的干粮和清水。百人屠靠在舷窗边，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狙击枪的瞄准镜。步承闭目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内息。林羽则强打精神，与“隐光”和“追影”一起，通过加密设备将月读山庄的行动结果、击毙神木岳和柳生宗一郎的确认信息，以及实验室已彻底摧毁的情况，汇总发送给国内的韩冰和何自臻。

信息发送完毕，林羽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了冰冷的舱壁上。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灵力透支、重伤失血，即便是他远超常人的体质，此刻也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疲惫袭来。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体内残余的微弱灵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先生，你先休息一下，到公海还有一段时间。”步承睁开眼，低声道。

林羽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舷窗外逐渐泛起灰白色的海平面。“不能大意。剑道宗师盟死了副盟主，神木家族家主殒命，老巢被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陆路、空路肯定都被盯死了，海路……也未必安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船长老李——一位经验丰富、面相憨厚却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突然从前舱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各位，情况有点不对。”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方，七点钟方向，大概五海里外，有三艘快艇，速度很快，一直咬着我们的航线。刚才借着天色暗还没什么，现在天快亮了，轮廓越来越清楚，不是普通的渔船或游艇，看造型……像是改装过的高速追击艇。”

船舱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百人屠猛地站起身，凑到后舷窗，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中寒光闪烁：“是冲我们来的。速度比我们快至少一倍，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追上。船上有人影，带着武器。”

“他娘的！阴魂不散！”胡擎风骂了一句，抄起了身边的砍山刀，“想在海上了结我们？也不问问老子手里的‘断岳’答不答应！”

林羽挣扎着站起，走到窗边。透过逐渐亮起的晨光，已经能隐约看到三个快速逼近的黑点，在海面上划出醒目的白色尾迹。

“能甩掉吗？”林羽问老李。

老李苦笑摇头：“咱这船为了隐蔽和续航，用的是老旧但可靠的柴油机，最高航速就那样。对方明显是专业的海上追击载具，马力强劲，甩不掉。”

“那就准备接战。”林羽的声音冷静下来，迅速分析局面，“在海上，我们没有地利，船速慢，目标大。对方快艇灵活，火力未知。硬拼不利。”

“先生，你的伤……”步承担忧道。

“顾不上了。”林羽打断他，看向百人屠和胡擎风，“牛大哥，胡大哥，对方快艇速度快，但防护应该相对薄弱。我们需要在他们进入有效射程、形成合围之前，先打掉他们的势头！”

百人屠立刻明白了林羽的意思，拍了拍手中的狙击步枪：“交给我。距离还远，风浪有影响，需要稳定平台和提前量。”

“老李，尽量保持航向稳定！胡大哥，带你的人，准备一旦对方靠近，用火力压制，别让他们轻易跳帮！”林羽快速下令。

“放心吧！”胡擎风咧嘴，眼中凶光毕露，“雁草堂的兄弟，水里功夫也不差！敢靠近，老子请他吃‘断岳’剁成的海鲜馅！”

老李重重点头，回到驾驶位，努力稳住船舵。渔船在海浪中微微颠簸，但航向尽力保持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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