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谐振,对念茴的影响是什么?长期看是益是害?”林羽最关心的是这个。
“从目前的短期观测看,每次诱发谐振后,念茴的生理放松指标和情绪状态都有轻微但明确的积极改善,持续时间约一到两小时,且未见任何不良反应。”安妮调出综合评估图表,“但长期效应未知。这种谐振是否在消耗印记本身的某种‘储存’?或者,它是否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念茴自身的某些生理节律?我们需要更长期、更全面的观察。”
“控制实验频率和强度,在绝对安全的阈值内进行。”林羽做出决定,“同时,尝试分析我的其他生理信号,比如心搏、特定状态下的脑波,看是否也存在类似的‘钥匙’效应。我们要尽可能理解这背后的‘规则’。”
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却打开了更多未知的大门,也带来了更沉重的问题。这能力,连同这印记,究竟是何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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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实验室的紧密紧张和集团高层的暗流汹涌,病房和家庭活动区里,时光流淌得缓慢而温柔。
念茴的精神似乎真的因为那“光声协同治疗”而有了些许起色。午后,她靠在江颜怀里,拿着彩铅,在一张白纸上慢慢涂抹。她画得很认真,小脸微微鼓起。
江颜低头看去,画面上是用稚嫩线条勾勒出的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火柴棍似的人形。床的周围,是一些凌乱但充满力量的、漩涡状的彩色线条,红色、金色、温暖的黄色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涌动、在包裹。而在床的上方,画着一个大大的、散发着波浪状光芒的太阳,太阳的光芒也是彩色的,细细地照射在小人身上。最奇特的是,在小人后背的位置,念茴用淡淡的粉色,涂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云朵状的斑点。
“念茴画的是什么呀?”江颜柔声问。
念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念茴。这是床。这些……”她指着那些彩色漩涡,“是药药,还有光光,暖暖的。”她又指着那个大太阳,“这是爸爸。爸爸是太阳,有光。”最后,小手指点了点那个粉色云朵,“这里……有时候会唱歌,轻轻的歌,好听。”
江颜的喉咙瞬间哽住了。孩子用她最纯真的画笔和语言,近乎完美地描绘出了她正在经历的治疗——那些药物和光疗(彩色漩涡),父亲林羽带给她的支撑和温暖(太阳),以及她后背那奇异的、会对特定声音产生“谐振”的印记(会唱歌的云朵)。
林羽走过来,看到这幅画,也怔住了。尤其是那个“会唱歌的云朵”和“爸爸是太阳”的比喻,与他跟安妮发现的“声频钥匙”和自身作为“能量源”的猜想,产生了惊人的、艺术化的共鸣。这不再是巧合。念茴的潜意识,或者说她独特的感知,正在以这种方式,向外界透露着身体内部发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变化。
他蹲下身,轻轻揽住女儿,指着画上的太阳问:“爸爸的光,是什么样的?”
念茴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就是……暖暖的,亮亮的,但是不刺眼睛。我冷的时候,光一照,就不那么冷了。我这里乱乱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胸口,“光一照,就好像有人帮我,把乱跑的线线理一理。”
林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久久无言。女儿的感受,比任何仪器数据都更直接地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承担的负荷,他所探索的险境,都是有意义的。他的“光”,真的在温暖和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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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面前屏幕上是助理刚刚汇总的情报摘要。李氏的舆论反击开始泛起涟漪,赵博失踪引发的内部紧张和外部猜测,比他预想的要麻烦。更让他心烦的是,总部对“华生基质”平台技术表现出的兴趣,以及对他处理此次事件“可能引发不必要曝光”的轻微不满。
“李先生那边,还是没有同意技术交流的提议?”他问站在一旁的华人面孔助理。
“没有。他的态度很坚决,要先找到赵博。而且,我们监测到,李氏的法务团队最近频繁接触了几家专攻国际仲裁和知识产权诉讼的顶级律所,似乎……在准备更正式的法律行动。”
伯格揉了揉太阳穴。李千珝比他想象的更硬,也更聪明。单纯的施压似乎效果有限,反而可能激起更强烈的反弹。
“那个医疗机构那边呢?”伯格换了个方向,“安妮,还有那位何医生,有什么新动静?”
“医疗机构安保非常严密,我们的人难以靠近。不过,通过一些公开的学术数据库和医疗设备采购记录追踪,他们似乎在近期添置了一些用于高精度声波和生物信号耦合分析的设备,研究方向可能有了新的拓展。另外,何念茴的病情,从有限的渠道信息看,似乎有轻微但稳定的好转迹象。”
好转?伯格眼神微动。如果那个孩子的病情真的因为李氏的新技术或那个何医生的手段而好转,那对其临床试验和后续推广将是极大的利好。这不符合科瑞恩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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