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悦来客栈。
林羽换上了一身质地考究但款式低调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上了一副金丝平光眼镜,手里多了一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黑色公文包。阿木也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少年装束,背着那个装着几样“样品药材”的背篓,跟在林羽身后,努力挺直嵴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精明能干的学徒。
燕子则依旧留在客栈“养病”,但她的任务同样重要——暗中监视客栈周围的动静,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盯梢,并在必要时接应。
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早点,林羽向胡老板打听了百草堂管事的姓氏和大概喜好,便带着阿木,不疾不徐地朝百草堂走去。
上午九点,百草堂刚开门不久。不同于昨日只在一楼大堂观望,今天林羽径直走向柜台,向一个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中年人递上了名片——名片是昨晚他让阿木去附近打印店临时制作的,身份是“北地参茸商行”的采购经理,姓林。
“林经理?幸会幸会。”管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态度不卑不亢,“不知林经理远道而来,是想看些什么货?我们百草堂的药材,在皖南地界,不敢说最好,但品类绝对是最全的。”
林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行家里手的笃定:“不瞒您说,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那些大路货。我们商行最近接了几位老主顾的单子,要的都是一些年份足、品相好、市面上难寻的‘静心宁神’类药材。比如,五十年以上的野生茯神,最好是产自黄山云雾带的;还有‘九蒸九晒’的熟地黄,火候要恰到好处,不能带丝毫焦苦;另外,如果有三十年以上的老山檀香木心,或是上等的龙脑冰片,我们也想看看。”
他报出的这几样,都不是普通药铺常备的东西,要么对产地和年份要求苛刻,要么炮制工艺复杂,要么本身就很稀有。既彰显了“采购商”的专业和实力,也暗示了背后“老主顾”的不凡。
管事脸上的笑容认真了些:“林经理果然是懂行的。您说的这几样,我们堂里倒是有一些,但都在内库,不摆在外堂。您看……”
“既然来了,自然要看看好货。”林羽微笑,“价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东西要地道。”
管事沉吟片刻,点头:“成,林经理稍坐,我去请我们少东家来。这些贵重药材,得少东家点头才能看。”
林羽和阿木被引到内堂一侧的待客茶室坐下,伙计奉上香茗。阿木显得有些拘谨,但努力学着林羽的样子,端正坐着,眼睛却悄悄观察着四周。他的“洞察”能力保持着低功率运转,感受着百草堂内流动的各种气息。
很快,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在管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年轻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的疏懒和精明。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手串,目光在林羽和阿木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羽脸上。
“林经理?敝姓柳,柳文瑞,暂时帮着家里打理这间铺子。”年轻人笑容得体,伸出手。
姓柳?林羽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起身与对方握手:“柳少东家,幸会。”
“听刘管事说,林经理想要看些好货?”柳文瑞在林羽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不巧,您要的茯神和熟地黄,内库确实有一些,但都是预备着供给几位老关系的,怕是不能匀给林经理。至于老山檀香木心和龙脑冰片,那更是稀罕物,我们堂里也只有一点点样品,实在抱歉。”
话虽客气,但拒绝得干脆。
林羽并不意外,也没表现出失望,只是点点头:“理解,好货自然紧着老主顾。不过,柳少东家,我远道而来,空手而归总是不好。不知贵堂是否还有其他……类似功效,但或许不那么起眼的药材?比如,某些需要特殊炮制、或者对生长环境有特殊要求的草药?我们商行也收购一些偏门、但功效独特的品种,价格可以商量。”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柳文瑞的反应。当提到“特殊炮制”、“特殊生长环境”时,柳文瑞把玩手串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偏门药材……”柳文瑞若有所思,“林经理指的是?”
“比如,传闻中只生长在特定地气交汇处的‘地涌金莲’干花?或者,用古法‘蜜炙九转’炮制的‘甘松’?再或者,某些……对安魂定魄有奇效,但记载稀少的古方药材?”林羽的语气依旧平澹,但每个词都仿佛带着试探的钩子。
柳文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他看着林羽,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林经理,您要的这些东西,可不光是‘偏门’了。很多都只是古书里的记载,现实中是否存在都两说。您这趟来绩溪,到底是想买药,还是……想找别的什么东西?”
气氛微微凝滞。
阿木的手心有些出汗,他能感觉到这位柳少东家身上散发出的“审视”和“警惕”在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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