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李千珝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戳进林羽的心脏。
“……安妮推断,可能是远距离的‘灵质共鸣’被刻意加强了!阵法屏蔽出现了我们未能预料的‘共振穿透’现象……斯坦伯格那边肯定做了什么手脚!家荣,你们必须马上回来!我们需要你,念茴更需要你!”
林羽的呼吸停滞了几秒,耳中嗡嗡作响。他看见燕子、牧庚、马骁、阿木全都停下了动作,关切地看向他。阿木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满是担忧。
七天。
只有七天。
他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节青白,手背上血管微微凸起。一股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极致冰冷的情绪,从脊椎骨一路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将所有翻腾的心绪死死摁回胸腔深处。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他是宗主,是父亲,是此刻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李大哥,”他开口,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平稳,只是微微有些沙哑,“稳住。安妮继续监测数据,尝试一切手段延缓印记活性攀升。阵法裂痕……江颜手中的手术刀,刀身有我留下的护身符文,让她紧握刀,守在念茴身边,或许能暂时加固阵法薄弱点。”
他语速很快,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飞速运转:“韩冰、杜胜,内部排查不能停,但收缩范围,重点放在直接接触念茴病房的核心人员。向老那边……我会联系。我们现在立刻启程。”
“你们在哪儿?我安排飞机接应!”李千珝急忙道。
“不用。飞机目标太大,容易被拦截或做手脚。我们有更快的方法。”林羽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同伴,迅速做出决断,“保持通讯静默,除非有重大变故。七天内,我们一定赶回。”
挂断电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阳光明媚,蝉鸣阵阵,与室内凝重的气氛形成刺眼的对比。
“宗主……”燕子最先打破沉默,她看着林羽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和他那双深不见底、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的眼眸,心头一紧。
“妹妹怎么了?”阿木急声问,他虽然没见过那个小妹妹,但知道那是宗主拼尽一切要守护的人。
林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冰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七星镇魂阵出现裂痕,亚当印记活性异常飙升,我们只有七天时间。”
七天!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从赣省龙虎山,跨越数千里返回京城,即便用最快的方式,路上也要耗费一两天。更何况,影宗、世界医疗工会,还有军机处内部的阴影,绝不会让他们顺顺利利回去。
“立刻动身。”牧庚沉声道,山羊胡微微颤动,“走哪条路?”
林羽走到地图前,手指快速划过:“常规路线太慢,风险也高。我们不走陆路,也不走民航。”他的指尖停在东南沿海,“去泉州。”
“泉州?”马骁皱眉,“不是应该直接北上吗?”
“轸水蚓的信物在泉州。”林羽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时间紧迫,但我们不能放弃最后一件信物。朱雀秘藏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最终希望,集齐七宿信物是前提。念茴的病情突变,很可能与对方察觉我们收集信物的进度有关。我们必须抢时间,在对方彻底撕破脸皮、或者念茴撑不住之前,拿到最后一件信物,然后……立刻开启秘藏!”
这是赌博。用本就紧迫的时间,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但除此之外,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常规治疗手段已经无效,天宗术“斩因果”代价巨大且条件不足,唯一的变数,就在那传说中的朱雀秘藏里。
“从这里到泉州,还有相当距离。”燕子计算着,“就算日夜兼程,赶到泉州,寻找信物也需要时间,拿到后再返回京城……七天,太紧了。”
“所以,我们需要‘捷径’。”林羽的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群山,眼神锐利,“龙虎山,应该有直通外界的秘密通道吧?或者说,快速离开赣省、不被耳目察觉的方法。”
张云鹤道长曾被影宗长期渗透,天师府内部必然有应对紧急情况、快速转移的隐秘途径。这是他们眼下能想到的最快脱离影宗监视网的方式。
片刻后,重新被请到客栈的张云鹤听闻情况,面色凝重。“确有密道,乃历代天师为避祸所设,可直通山外鄱阳湖畔的一处隐秘码头。府中有快艇,可在水道中疾行,经鄱阳湖入长江,顺流而下,速度极快。若日夜不停,换人不换船,一日夜便可抵达金陵附近。从那里再转其他交通工具前往泉州,能省去大半陆路跋涉和时间。”
“就用这条水路!”林羽果断道,“请道长安排,即刻出发。此恩,星斗宗永志不忘!”
“何宗主言重了。救人性命,迫在眉睫,龙虎山义不容辞。”张云鹤肃然道,“我这就去安排,半炷香后,后山松涛亭见。”
张云鹤匆匆离去。
房间里,林羽转向牧庚:“牧老,马大哥,燕子,阿木。”他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此行凶险,时间紧迫,我不敢保证什么。若有人想留下,我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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