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午时。
京城西郊“十里亭”,茶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亭内三张桌子,两张空着,最里那张坐着个戴斗笠的青衣人,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盐水花生。
萧青瓷一行三人风尘仆仆地走来时,青衣人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禁军副统领秦啸。
“三位客官,喝茶?”他声音平淡,像真的茶博士。
萧青瓷会意,在对面坐下:“三碗凉茶,一碟花生。”
“好嘞。”
秦啸起身倒茶,借着弯腰的间隙,压低声音:“王爷在天牢东北角的‘死囚营’等你们。但那里守卫换了三班,全是国师的人。子时三刻,东墙会有缺口,只有一炷香时间。”
他将茶碗推到三人面前,碗底压着三枚铜钱——是特制的“通行令”。
萧青瓷收起铜钱,端起茶碗:“多谢。京城最近……可还太平?”
“太平?”秦啸冷笑,“暗流汹涌。国师以‘祈福’为名,在宫中建了座‘七星台’,夜夜做法。太后被他蛊惑,已半月未上朝。三皇子被软禁在府,陈太医昨日莫名暴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陆清尘在靖北侯府暴露了,现在被关在侯府地牢。陈世子……就是那个纨绔,竟在保他。”
萧青瓷心中一紧。陆清尘果然出事了。
“还有,”秦啸环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国师在找一样东西——‘九龙玺’。据说那是前朝皇室秘宝,能控制龙脉。若被他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九龙玺?萧青瓷想起母亲信中提到过,那是废太子赵彻的遗物,后来下落不明。
她不动声色地喝完茶,放下三枚铜钱:“茶钱。”
“客官慢走。”
三人离开十里亭,在城外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房间内,萧青瓷摊开秦啸偷偷塞给她的京城布防图。
“天牢在这里,”她指着图上标注,“死囚营在最深处,紧邻皇宫西墙。按秦统领所说,子时三刻东墙换防,会有短暂的空隙。但我们进去后,怎么出来?”
海长空沉吟:“天牢内部结构复杂,需有人接应。王爷既然在死囚营,应该已有安排。”
罗刚挠头:“那陆清尘呢?救不救?”
“救。”萧青瓷斩钉截铁,“但靖北侯府守卫森严,硬闯不行。得想个办法……”
她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将京城染成金红。
这座繁华帝都,此刻却像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
戌时,靖北侯府后巷。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慢悠悠地走着。车轱辘“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老头,这么晚了还卖饼?”巷口闪出两个侯府护卫,语气不善。
老汉赔笑:“军爷,小老儿家里揭不开锅了,想多卖几个铜板……”
“去去去!这是侯府后巷,不准摆摊!”护卫挥手驱赶。
老汉连连点头,推车要走,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辆车翻倒在地,炊饼滚了一地。
“哎哟我的饼!”老汉哭丧着脸去捡。
两个护卫皱眉,正要呵斥,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是从炊饼里散发出来的。
“这饼……还挺香。”一个护卫忍不住捡起一个。
老汉忙道:“军爷尝尝,小老儿的独门手艺!”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反正也没人看见,就吃了起来。饼确实香,但吃着吃着,就觉得头晕目眩……
“扑通”“扑通”,两人栽倒在地。
老汉——其实是罗刚假扮的——迅速将他们拖到阴影处,扒下外衣。早已潜伏在屋顶的海长空飘然而下,两人换上护卫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向侯府后门。
守门的护卫看见“同僚”回来,也没多问,只是嘀咕:“你俩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罗刚压低嗓子:“肚子疼,回来上茅房。”
“懒驴上磨屎尿多。”护卫笑骂着开门。
两人顺利潜入。按秦啸情报,侯府地牢在西跨院假山下。他们避开巡逻队,很快找到位置。
假山入口有两个护卫把守。海长空从暗处弹出两枚石子,精准击中两人穴道。罗刚迅速上前,将他们拖到隐蔽处。
地牢门是铁栅栏,挂着重锁。罗刚掏出根铁丝,在锁眼里捅了捅,“咔哒”一声,锁开了。
两人闪身而入。地牢阴暗潮湿,只有几盏油灯照明。最里面那间牢房里,陆清尘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但眼睛还睁着。
看见来人,他先是一愣,随即急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走!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地牢入口“轰隆”一声落下铁闸!紧接着,四周墙壁亮起血色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欢迎光临。”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假山入口处,靖北侯李崇山缓缓走进,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武士,还有……那个曾在十里亭出现过的摘星楼主司徒星。
罗刚脸色一变:“中计了!”
海长空却冷静地观察阵法:“是‘血煞困龙阵’,专克真气。布阵者至少是武域境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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