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暖阁内,甜糜的香气尚存。
年世兰独自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甄嬛颈侧肌肤的细腻触感,唇上似乎还萦绕着那咫尺之遥、温热的、带着泪意的呼吸。
她猛地抬手,用力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仿佛要擦掉某种不存在的、却灼人的印记。
“荒唐!”
她低斥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与自我厌弃。
她刚才竟差点……差点就!
这失控的感觉,比失去权势更让她恐惧。
她年世兰重启的人生,不该有任何超出掌控的变数,尤其是……这种荒谬的、不该有的悸动!
“周宁海!”
她厉声唤道,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的混乱。
周宁海应声而入,垂首敛目,不敢多看。
“给本宫查!”
年世兰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叶澜依醒得蹊跷,那个御马监的恩典更要得更蹊跷!给本宫盯紧春禧殿和景仁宫!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嗻。”
周宁海躬身退下。
而逃回寝宫的甄嬛,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滑坐在地。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脸颊滚烫。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年世兰逼近时,那灼热呼吸拂过的痒意。
她竟然……竟然在年世兰低头的那一刻,没有躲开,反而……闭上了眼?
这个认知让她羞耻得浑身颤抖,却又无法抑制地回想起年世兰当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凤眸,以及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诱惑力。
这感觉,与面对皇上时全然的算计和屈辱截然不同。
“不行……不能这样……”
甄嬛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脑中混乱的念头。年世兰是盟友,是导师,更是一把双刃剑。
沉溺于这种危险的情感涟漪,只会万劫不复。
……
景仁宫内,皇后闻讯,惊疑远大于喜悦。叶澜依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匹野马,非但没有如她所愿咬向甄嬛,反而跑去御马监?这背后究竟有何玄机?她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叶澜依的一举一动。
皇帝对叶澜依这个看似无欲无求、只惦念马的请求,倒是觉得有几分野趣和与众不同,甚至觉得这女子心思单纯,与后宫诸女不同,反而生出一丝微妙的兴味,准了她的请求。
三日後,御花园偏僻角落。
甄嬛心绪不宁,信步至此,想借冷风清醒头脑。
却不料,在一处梅林转角,迎面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叶澜依。
叶澜依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消瘦,但那双野性的眸子,却比昏迷前更加冰冷、锐利,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
她看到甄嬛,脚步顿住,目光如同冰锥,直刺而来。
甄嬛心头一紧,面上却强作镇定:
“叶答应身子可大好了?”
叶澜依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一寸寸地审视着甄嬛,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的弧度:
“托莞妃娘娘的福,还没死。”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渗骨的寒意。
甄嬛立刻明白,叶澜依虽未明指,但已将中毒之事算在了自己头上,或者至少,认为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叶答应何出此言?”
甄嬛稳住心神:“此事本宫亦深感痛心,皇上已下令严查,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
叶澜依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悲凉:“这宫里,何来公道?”
她向前一步,逼近甄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莞妃娘娘,你我心知肚明。那个香囊……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嬛瞳孔微缩。叶澜依果然怀疑了!
“本宫不知叶答应在说什么。”
甄嬛矢口否认,目光坦然与她对视:“香囊之事,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叶答应还是安心静养为好。”
叶澜依死死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找出破绽。
良久,她才缓缓退后一步,眼神中的恨意与探究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最好如此。否则……”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充满威胁的眼神,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孤峭。
甄嬛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手心沁出冷汗。
叶澜依这反应,比哭闹指责更可怕。她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蛰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而她对“香囊”的执念,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当晚,甄嬛前往翊坤宫,将偶遇叶澜依的情形告知年世兰。
年世兰听完,冷哼一声,凤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她怀疑你,是好事。”
甄嬛一怔。
“她越恨你,就越会想办法找出真相。而真相的线索,最终会指向谁?”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我们稍加引导……这把淬了毒的刀,自然会调转锋刃,指向真正握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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