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姑姑的到来,像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吹散了甄嬛心头的些许烦闷。
那本所谓的“前朝孤本琴谱”自然是幌子。
吉祥姑姑恭敬地呈上琴谱后,并未久留,只在告退前,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莞妃娘娘,端妃娘娘让奴婢带话,说她前几日整理库房旧物,偶然发现一卷当年陪嫁时带的《织造图鉴》,里面有些关于江南染料的记载颇为有趣,提及一种唤作‘金合欢’的异色染法,制成的丝线日光下泛异香,遇梅雨则显酸气,倒是稀罕。娘娘若得闲,可一同观赏。”
金合欢、异香、遇潮显酸——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钥匙,精准地对准了叶澜依手中的那个“合欢花香囊”可能存在的疑点!而“江南染料”,更是巧妙地将线索引向了与皇后、祺贵人。
甄嬛心领神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言道:“有劳端妃娘娘挂心,本宫得空必去叨扰。也请姑姑回禀娘娘,娘娘所赠琴谱,本宫定当细细研习。”
吉祥姑姑会意,躬身退下。
甄嬛心领神会,接下来,便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叶澜依“偶然”拾获这枚棋子。
然而,风暴的来临,远比预想中更快、更猛烈。
就在吉祥姑姑离去后不到一个时辰,槿汐便步履匆匆地再次入内,脸色凝重地低声禀报:
“小主,出事了。方才叶答应从御马监回来,在长街拐角,‘偶遇’了正从景仁宫出来的祺贵人。”
甄嬛心下一凛:“她们又起冲突了?”
槿汐声音压得更低:“何止是冲突!听说祺贵人仗着刚从皇后宫里出来,气焰嚣张,言语间又拿‘落水’旧事讥讽叶答应是‘贱命顽硬’,还……话里话外影射香囊之事与咱们宫有牵连。叶答应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竟是一句话也未反驳,只冷冷盯着祺贵人看了半晌,那眼神……据远远瞧见的小太监说,吓人的紧啊。”
甄嬛蹙眉:“后来呢?”
“祺贵人被她看得发毛,嘴上更不饶人。谁知叶答应突然冷笑一声,凑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祺贵人当场脸色煞白,像是活见了鬼,尖叫一声,连连后退,竟自己绊倒了路边的石灯幢,摔得钗环散乱,狼狈不堪!叶答应却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
甄嬛倒吸一口冷气。
叶澜依没有动手,她说了什么?竟能让跋扈的祺贵人吓成那般模样?
“皇后那边有何反应?”甄嬛急问。
“皇后娘娘即刻将祺贵人唤回了景仁宫,紧闭宫门,至今未有动静。但皇上……似乎已经听闻了风声。”
甄嬛的心沉了下去。
叶澜依这一步,看似针对祺贵人,实则是直接打了皇后的脸!而且,她选择用这种“言语慑人”的方式,既避免了授人以“动手”的把柄,又极大地挑衅了皇后的权威。
这把“刀”的锋利和决绝,远超预期!
更让甄嬛不安的是,叶澜依对祺贵人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将火引到浣碧和自己身上?
几乎是同时,翊坤宫正殿的年世兰也收到了消息。
颂芝禀报时,年世兰正对着一局残棋出神。
“言语惊吓?自己摔倒?”
年世兰捻着棋子的手顿在半空,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的锐利:
“好个叶澜依!本宫倒是小瞧了她的狠劲和心计!皇后这次,怕是真被捅了心窝子了。”
她丢下棋子,冷哼一声:“祺贵人那个蠢货,自作自受。只是……叶澜依究竟说了什么?”
“奴婢……尚未打听到。”颂芝低声道。
年世兰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去查!无论如何,给本宫撬开当时在场的人的嘴!”
“嗻。”
颂芝退下后,年世兰也无心下棋了。
叶澜依的激烈反应,打乱了她和甄嬛“祸水东引”的节奏,皇后的沉默,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层因暖阁尴尬而刻意维持的“疏离”,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年世兰发现自己竟下意识地在想:仅一墙之隔的东配殿里,甄嬛此刻是否也得了消息?她会不会害怕?她一个人可能应付得了皇后的迁怒和叶澜依这把失控的“刀”?
这种不受控制的担忧,让她心烦意乱。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安然地置身事外,继续那场幼稚的“冷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略带急促的禀报:
“启禀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江福海来了,说……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前往景仁宫一趟。还说……皇上稍后也会过去。
来了!皇后的反击,如此之快!
年世兰瞳孔微缩,脸上瞬间结了一层寒霜。
这分明是要当着皇上的面,追究甄嬛“治理后宫不力”、纵容甚至牵连妃嫔争斗的罪责!
皇后此举,一石二鸟,既要打压风头正劲的甄嬛,又能治她年世兰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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