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漠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那样的场合,不过是看戏罢了。
甄嬛微微一笑:“也好。那日人多嘈杂,我怕是也坐不久,应个景便回来。”
端午夜,乾清宫设宴。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妃嫔命妇按品级而坐。
甄嬛因有孕,座位设在下首通风处,面前几案上摆放的多是清淡爽口的菜肴和特制的药膳甜羹。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御前伺候的宫女们捧着新呈上的应节点心——一盅盅晶莹剔透、用荷叶包裹的桂花糯米藕甜汤,清香扑鼻。
按例,这甜汤先呈予帝后,再赏赐众妃及亲王勋贵。
就在宫女将一盏甜汤奉至甄嬛案前时,甄嬛却微微蹙眉,轻轻摆手,对身旁的槿汐低语:
“今日有些腻住了,这甜汤撤下吧,赏人了。” 她近日胃口不佳,尤其不喜甜腻。
槿汐应了一声,正欲端走,却听上首皇帝笑道:“莞妃身子不适,这甜汤便赏了吧。朕看,就赏给孟王妃吧,她身子弱,用些甜食也好。”
皇帝金口一开,那盏原本要奉给甄嬛的甜汤,便被内侍转而端到了果郡王席上,放在了刚嫁入王府不久的孟静娴面前。
孟静娴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谢恩,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她入府以来,果郡王虽以礼相待,却始终疏离,今日得此赏赐,在她看来已是莫大荣宠。
她小心翼翼地用银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糯的口感让她眉眼舒展开来。
无人察觉,奉汤宫女中,有一人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厉色,随即迅速隐没在人群中。
宴席继续,约莫一炷香后,果郡王席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只见孟静娴脸色骤然变得青紫,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暗色的血沫,整个人从座位上滑落在地!
“静娴!”果郡王允礼脸色大变,急忙俯身查看。
“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霍然起身,厉声喝道。整个乾清宫瞬间乱作一团!歌舞骤停,宾客哗然!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视后,面如土色,跪地颤声道:“启禀皇上!孟王妃她……她是中了鹤顶红!此毒猛烈,已……已回天乏术了!”
“毒?!”
皇帝勃然大怒,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竟敢在宫宴上下毒!给朕查!彻查!”
孟静娴躺在允礼怀中,气息奄奄,眼神开始涣散。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痴恋多年却始终得不到的夫君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允礼耳边,也被附近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听了个真切:
“王爷……我……知道……您心里……喜欢的……从不是……浣碧……对吗……”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香消玉殒。一双美目,至死未瞑目。
允礼抱着怀中迅速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全无。
浣碧站在他身侧,看着死状凄惨的孟静娴,再听到那句话,更是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是夜,慎刑司灯火通明,哀嚎遍野。 所有可能接触过那盏甜汤的御厨、宫女、内监都被隔离审讯。皇帝动了真怒,下令彻查,无人敢怠慢。
然而,就在慎刑司严刑逼供、尚未有明确线索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深夜悄悄求见了皇帝。
来人正是皇帝暗中培养、专司侦缉的粘杆处头领夏刈。
“皇上,”
夏刈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奴才根据孟侧妃所中之毒的特性,反向追查太医院及宫外药材流向,发现近日有景仁宫掌事宫女剪秋的心腹,曾暗中接触过一名被逐出太医院的弃徒,获取过此毒。且经手甜汤的宫女中,有一人曾受剪秋大恩。种种迹象表明,此事……恐与景仁宫脱不了干系。”
夏刈呈上密报,上面罗列着人证物证。
皇帝看着密报,脸色阴沉得可怕。若非甄嬛今日不喜甜食,此刻毒发身亡、一尸三命的,就是他的宠妃和未出世的皇嗣!
一想到此,皇帝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很好!”
皇帝的声音如同从冰窟中传出:“即刻前往景仁宫,将剪秋拿下!押入慎刑司,严加审讯!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皇后!”
“嗻!”殿外侍卫领命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培盛也收到了眼线的密报。
他虽然慢了一步,但宫中耳目众多,夏刈的动作虽隐秘,却未能完全瞒过他。
得知剪秋竟是主谋,苏培盛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深知此事牵连巨大,立刻寻了个由头,悄悄将消息递给了翊坤宫的槿汐。
翊坤宫内, 甄嬛早已被宫宴的变故惊动,正心神不宁。
槿汐接到苏培盛暗中传递的消息,急忙禀报:“娘娘,慎刑司那边有消息了……下毒之事,指向了景仁宫的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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