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皇帝欺身而上,气息灼热地贴近,手指触及她衣襟的刹那——
“唔——!”
年世兰猛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困难,一只手紧紧捂住心口,指尖用力到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蜷缩,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皇帝动作一顿,蹙眉看着她:“怎么了?”
“臣妾……心口……好痛……”
年世兰艰难地喘息,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那双总是倔强或冰冷的凤眸此刻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带着真实的痛苦与一丝慌乱:
“皇上……臣妾……”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竟似要晕厥过去。
皇帝脸上的旖旎之色瞬间褪去,眉头紧锁。
他审视地看着年世兰痛苦扭曲的面容,不似作伪。
难道是旧疾复发?他记得年世兰当年小产后似乎落下了心疾的毛病,只是这些年未曾听说发作。
“苏培盛!” 皇帝扬声唤道。
“奴才在!” 苏培盛连忙在帘外应声。
“传太医!快!”
太医来得极快,正是卫临。
他提着药箱匆匆入内,行礼后便跪在榻前为年世兰诊脉。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已披衣坐在一旁,面色不豫。
年世兰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眉心紧蹙,依旧在微微喘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楚。卫临凝神静气,三指搭在她腕间,片刻后,又换了另一只手。
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逐渐凝重。
皇帝沉声问:“如何?”
卫临收回手,伏地叩首,声音带着谨慎:“启禀皇上,华妃娘娘脉象急促紊乱,尺脉沉弱,关脉浮紧,心脉尤其滞涩……此乃心气郁结、旧疾骤发之象。娘娘是否曾有心悸、气短的旧症?”
皇帝瞥了一眼看似昏迷的年世兰,嗯了一声:“早年是有些心疾。可严重至此?”
“回皇上,”
卫临低头,语气越发恭谨:“心疾之症,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亦畏外邪引动。娘娘近日……想必忧思劳神,今日又……骤然侍寝,心绪激荡,外感内伤相引,故而引发急症。此症可大可小,若不及早调理,恐……”
“恐如何?”
“恐有心力衰竭之虞。”卫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皇帝脸色微沉,看着榻上面无血色、仿佛一碰即碎的年世兰,心中那点被打断的旖旎和不悦,终究被一丝疑虑和权衡压了下去。
年世兰若真在侍寝时出事,传出去于他名声有碍。
“可能医治?”皇帝问。
“需立即施针缓解,再以汤药徐徐图之。只是……”
卫临迟疑了一下:“此症发作时,切忌再受刺激,需绝对静养,平心静气,方是上策。微臣斗胆,请皇上恩准,即刻为娘娘施针,并移回翊坤宫静养为妥。”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在年世兰苍白的脸上停留。
他并非全然相信,但卫临是太医院的人,且所言症状与年世兰当年小产后的情况似有相合。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一个病弱但听话的华妃,比一个死在龙床上的华妃,更有用。
“准了。”
皇帝最终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好生医治。”
“微臣遵旨!”卫临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取出银针。
翊坤宫内,灯火未熄。
甄嬛根本未曾合眼,如同困兽般在殿内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低低的惊呼。
“娘娘!华妃娘娘回来了!”
甄嬛猛地转身,只见颂芝和几个小太监搀扶着面色惨白、似乎虚弱无力的年世兰疾步进来,卫临紧随其后。
“姐姐!”
甄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扑上去想扶,却被年世兰冰凉的手轻轻反握了一下,那力道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稳定。
“扶……扶我到榻上……”年世兰声音细若游丝。
众人七手八脚将年世兰安置在软榻上,卫临立刻上前,再次诊脉,并指挥宫人去准备热水、汤药。
一阵忙乱后,闲杂人等多被挥退,殿内只剩下甄嬛、年世兰、卫临和颂芝、槿汐等心腹。
待殿门关上,年世兰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眸中那份虚弱痛苦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和深深的疲惫。
“卫太医,娘娘她……”甄嬛急急问道,目光在年世兰和卫临之间逡巡。
卫临跪下,低声道:“皇贵妃娘娘放心,华妃娘娘是急怒攻心,引发旧疾,所幸救治及时,暂无大碍。微臣已施针稳住心脉,稍后服下安神汤,静养便可。只是……”
他抬眼,快速看了年世兰一眼,又低下头去:“此症需长久调养,切忌情绪激动,亦不宜……不宜再侍寝承宠,以免复发伤身。”
甄嬛瞬间明白了。她看向年世兰,年世兰也正看着她,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杂着嘲讽、庆幸与无尽冰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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