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依很快被带来,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垂首行礼:“臣妾叩见皇上。”
“平身。” 皇帝打量着她,又看看她身旁的“追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马,倒是不错。是你在照料?”
“是。” 叶澜依声音平淡。
“性子如何?”
“回皇上,” 叶澜依头更低了些,语气听不出波澜,“此马是奴婢自小驯养,只是……性子桀骜,过于顽皮。”
皇帝眼中光芒一闪。
“既是你驯养的,想必你能驾驭。今日,就由你来为朕牵马坠镫,朕要试试它的脚力。” 皇帝语气不容置疑。
叶澜依指尖猛的蜷缩了一下。她绝不能让皇帝骑“追云”!那是允礼赞赏过的马,是她最后的念想,绝不能沦为这人的玩物,更不能因此事让“追云”有失!
她心念电转,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恭敬道:“皇上,此马野性难驯,恐惊圣驾。况且……它今日似乎有些不适,恐不宜乘骑。皇上若想试马,御马监中有西域新贡的良驹‘玉狮子’,温顺迅捷,更配皇上天威。”
“不适?” 皇帝皱眉。
总管太监见状,连忙打圆场:“皇上,叶答应所言不虚。那‘玉狮子’确是万里挑一的宝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常,昨日才驯服,正宜皇上御驾。”
皇帝瞥了叶澜依一眼,见她低眉顺目,不似作伪,又听总管太监极力推荐,便也顺势下了台阶:“也罢。就将那‘玉狮子’牵来。”
叶澜依暗自松了口气,退到一旁,低垂的眼眸中冷光一闪。
她刚才靠近“玉狮子”时,已悄然做了手脚——在那匹白马的马鞍内侧暗扣处,涂抹了少许能令马匹短暂兴奋、却又不易察觉的草药汁液。这草药气味极淡,混在马匹本身的汗味中难以分辨,但马匹嗅觉灵敏,一旦奔跑起来,鞍下气味蒸腾,便会刺激其情绪,使其比平日更为躁动难控。
很快,“玉狮子”被牵来。果然通体雪白无杂毛,高大神骏,看见皇帝仪仗也颇为驯顺。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在太监搀扶下,翻身上马。
叶澜依的心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住马背上的皇帝和那匹白马。
皇帝坐稳马鞍,抖了抖缰绳,“玉狮子”迈着稳健的步伐小跑起来。秋日阳光洒在帝王明黄的骑射服上,确有几分英武。
皇帝自觉驾驭自如,心中畅快,不由加快了速度。
徐常在远远看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笑容。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玉狮子”跑过一小段略显坑洼的草地时,马蹄似乎绊了一下,马身微颠。这本是常事,但皇帝近来因长期服用“助兴”香料,肾气暗耗,内里早已虚空,加之年岁不饶人,这一颠之下,他竟觉腰间一酸,手上力道不由松了半分。
几乎同时,鞍下那淡淡的草药气味因马匹奔跑发热而蒸腾上来,直冲“玉狮子”口鼻!白马猛地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地,速度骤然加快,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皇上小心!” 侍卫惊呼。
皇帝心中一慌,急忙勒紧缰绳,但手上力道已散,竟未能勒住!“玉狮子”受惊,扬蹄嘶鸣,猛地一个急转!皇帝猝不及防,被狠狠甩向一侧!
“啊——!” 惊呼声中,皇帝肥胖的身躯从马背上斜斜摔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皇上!!!”
全场大乱!侍卫太监们魂飞魄散,一拥而上。
叶澜依也随着人群扑过去,脸上适时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只见皇帝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已然昏厥过去。更骇人的是,他身下竟洇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竟是摔下来时,后腰重重硌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传太医!快传太医!” 苏培盛尖利的嗓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养心殿内,乱作一团。
太医院院判携众太医紧急诊治。皇帝被抬回时已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后腰处伤势严重,血流不止,但更棘手的是内症。
卫临凝神诊脉,眉头紧锁。脉象沉细欲绝,尺脉尤甚,分明是肾元大亏、精血耗竭之象!又因骤然坠马惊骇,气机逆乱,直冲心脑,导致“厥证”突发!这是急症,亦是重症,乃长期虚耗下的骤然崩摧!
“院判大人,皇上此乃惊厥重症,兼有腰外伤损,血气逆乱,危在顷刻!” 卫临语速极快,但清晰沉稳。
院判亦是面色凝重,冷汗涔涔。他如何看不出皇帝内里早已虚空?只是此前被香料强行提振,看似精神,实如油尽灯枯前之回光返照。如今这狠狠一摔一惊,便是催命符!
“针!参附汤急煎!快!” 院判嘶声喊道。
一番紧张的抢救后,血暂时止住了,但皇帝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时而抽搐,牙关紧咬,涎水从嘴角流出。
分明是中风厥脱之兆,且因肾气根本已动,比寻常中风更为凶险!
“如何?!” 闻讯赶来的太后在竹息搀扶下,颤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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