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帧画面，是墙内那片刚刚冒出绿意的田垄，是孩子们曾经的笑脸，是秦虎、阿木、苏沐晴……是所有人用汗水和鲜血垒起的这一切。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封般的锐利和沸腾的杀意。

他举起右手，握成拳头，然后朝着传令兵和通讯节点的方向，用尽全力，向下一挥！

没有声音，但这个手势，就是准备接敌的最终信号！是战斗开始的无声宣告！

信号通过旗语、通过奔跑的传令兵、通过紧绷的神经感应，瞬间传遍了整条防线！

“准备——！！！”

各区段队长压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在墙头各个角落几乎同时响起。

“弩手就位！”

“隐蔽！注意炮击！”

“眼睛给我瞪大！”

墙头上，最后一阵轻微的骚动迅速平息。所有弩手将身体缩进预设的射击孔或掩体后，只露出弩箭和一只眼睛。投掷手将火油罐和擂石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近战队员将盾牌死死顶在身前，长矛从盾隙中伸出。进化者们屏住了呼吸，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流，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植物防御体系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最终的信号。豌豆射手的“炮口”微微调整了最后的角度。火炬树桩内的火焰无声地升腾了一下。寒冰射手花盘上的蓝光流转加速。

时间，在信号挥下的那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又仿佛压缩成了一个点。

就在林烨手臂挥下、信号传开、所有守卫者完成最后准备动作的下一刹那——

“嗵！！！！”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内脏破裂般的巨响，猛然从敌阵后方传来！那不是枪声，那是炮声！是那两门土制臼炮中的一门，率先发出了毁灭的咆哮！

几乎在同一时间——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到撕裂耳膜的、如同金属风暴般的爆鸣，从敌阵前沿轰然炸响！不是一挺，是至少三挺重机枪，几乎不分先后地喷吐出长长的、猩红色的火舌！灼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浪和尖啸，狠狠地抽向金光闪耀的北墙墙体！

“轰——！！”

第一发粗制滥造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清晨的天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烟迹，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北墙内侧偏西的一片空地上！

泥土、碎石、硝烟猛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和破片向四周疯狂溅射！

“叮叮当当！噗噗噗——！”

重机枪的子弹，如同疾风骤雨，狂暴地撞击在坚实的混凝土墙面上！瞬间火花四溅，石屑纷飞！被重点照顾的那段墙体表面，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点和凹痕，灰尘弥漫！

战争的序曲，以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骤然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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