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的新章程如同一剂强效的粘合剂,虽然未能瞬间弥合所有裂痕,但确实为混乱喧嚣的“晨光”基地注入了久违的秩序感与方向感。
“基础保障线”的划定,如同定海神针,让最底层、最无助的居民有了基本的安全感,怨气最大的源头被掐住。“岗位评估委员会”开始筹建,公推代表的过程本身就吸引了大量关注,许多人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岗位的价值和未来,抱怨暂时被期待取代。“信用借贷”和“技能培训”的消息传开,新居民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对未来的迷茫被具体的上升通道所取代。“内部协调小组”在苏沐晴的带领下迅速成立,几个鸡毛蒜皮的冲突被公正、快速地调解,窝棚区的夜晚渐渐安静下来。
尽管粮食储备增长依然缓慢,居住依然拥挤,天气依然诡谲,但一种“事情正在变好”、“规则正在建立”的微弱信心,开始在基地内部缓慢滋生、蔓延。林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代表“安定度”的数字,从最初的63%,开始以每天1-2个百分点的龟速,艰难却坚定地向上爬升。65%…67%… 虽然距离75%的任务目标还很远,但趋势是好的。
内部的混乱初步稳住,林烨的目光,立刻转向墙外。
“威慑行动”的侦察阶段已经开始。小武带领的侦察组,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昼伏夜出,利用修复的两辆摩托带来的机动性,将监视范围向西、向北、向南大大延伸。猎犬帮老巢(旧汽车厂)的外部布防、巡逻规律、人员进出情况,被一点点勾勒出来。“碎骨”和“山魈”的活动区域也被大致摸清,情报显示这两股势力近期确实与猎犬帮有接触,但似乎还在观望,并未完全达成同盟。
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在猎犬帮彻底说服“碎骨”和“山魈”,或者地脉危机全面爆发之前,主动展示肌肉,打破僵局,震慑宵小,为基地赢得宝贵的喘息和备战时间。
“是时候,让我们的‘朋友们’和‘邻居们’,看清楚‘晨光’的獠牙有多利了。”林烨在核心会议上,做出了决定。
威慑行动第一步:公开防御演习。
演习日期定在三天后,一个据老周夜观天象(其实是看盖亚传来的粗略天气预测)相对“平稳”的日子。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核心圈,但林烨授意,通过几个“无意”的渠道,将“晨光基地近日将有大动作,检验新防御体系”的风声,隐隐约约地“泄露”了出去。他相信,猎犬帮、乃至“碎骨”、“山魈”在基地周围的“眼睛”,一定能捕捉到这些信息。
同时,通过加密渠道,林烨向“铁砧营地”的雷钧和“清泉聚落”的李婶,发出了秘密邀请,请他们派可靠代表,于演习前夜秘密抵达基地外围指定地点,由小武的人接入,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观摩次日演习。
这是一步险棋。邀请外人在内部观摩防御体系,存在情报泄露风险。但林烨权衡利弊,认为利大于弊。他要的不仅是震慑敌人,也要坚定潜在盟友的信心,并向所有关注“晨光”的势力,传递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我们足够强大,也足够开放,是值得合作(或敬畏)的对象,而非待宰的羔羊。
演习前夜,月黑风高。两批客人被小武的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带进了基地,安置在西墙内侧一处视线良好、但绝对隐蔽的加固观察塔内。塔内提前准备了清水和简单的食物,但禁止交谈和随意走动。
铁砧营地来的是雷钧本人,外加一名神情精悍、目光总在不自觉打量周围建筑结构和防御布置的老工匠。清泉聚落来的是李婶和一名眼神锐利、手上有厚茧、显然不完全是农夫的年轻后生。四人进入观察塔后,都显得有些拘谨和震惊。他们不是没见过高墙,但“晨光”西墙的厚重、墙上那些发光藤蔓的诡异、以及远处黑暗中那株仅仅是轮廓就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巨树,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林首领……真是大手笔。”雷钧压低声音,对陪同进入塔内、负责接待的秦虎感慨道。
秦虎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示意他们安静等待天明。
黎明时分,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垂。但基地内已然苏醒,一种不同于往日的、肃杀而有序的气氛弥漫开来。
“演习开始!”
随着秦虎通过铁皮喇叭发出的、传遍西墙区域的怒吼,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轰然拉开序幕!
第一阶段:快速反应。 模拟遇袭的尖锐骨哨声骤然响起!几乎在哨音响起的下一秒,西墙各段、各预设火力点的掩体后,早已就位的护卫队员如同弹簧般跃起,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墙下,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豌豆射手、卷心菜投手,齐齐转动“身体”,将“炮口”对准了墙外预设的、插着破烂旗帜的“假想敌”阵地!古树守卫者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树干上琥珀色的“眼睛”光芒骤亮,锁定了“敌群”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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