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找过,等过,求过,骂过,哭过。
到最后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沉默地守着玄灵宗,日复一日的寻找她的踪迹。
现在消息来了。
不是安安本人,可她是安安的徒弟。
安安的徒弟站在她们面前,拉着她们的衣角,叫她们师祖、师叔祖。
这孩子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世事磋磨过的痕迹。
她的安安,在外面活得还不错。
至少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戚初月一挥手。
那些浩浩荡荡跑过来的玄灵宗弟子,唰地一下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法器还没收回去,脸上的表情从“冲啊”变成了“啊?”。
殷蓝知注意到朝月也回头了。
她急忙伸手,拉住朝月的衣摆,轻轻晃了晃。
“师祖——”那一声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上翘,带着点调皮讨好的意思。
朝月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又抬头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
那孩子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里面装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你快答应我嘛”的理直气壮。
“师祖,你别担心。”
殷蓝知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她拒绝:“我能打过的,我很厉害的!”
朝月眼中的迟疑还没散去,殷蓝知已经转向另一边,又拉住了戚初月的衣摆。
“师叔祖——”那声音又软了几分,“我真的可以,我想为玄灵宗出一份力。”
戚初月低头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眼里的温柔都快化成水了。
她想起安安小时候。
那孩子被朝月捡回来的时候,心里的防备比玄灵宗的护山大阵还厚实。
从来不主动要什么。
像一只被踩过尾巴的猫,缩在角落里,竖起全部的毛,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等安安能完完全全、心安理得地享受她们的关怀,那已经是几百年后的事了。
那孩子跟着朝月,就学会了死要面子。
一天天抱着本命长剑,扎着高马尾,往那一靠就是一副“剑修讲究的就是个体面”的模样。
偶尔会说两句软话,可那种时刻少之又少。
至于撒娇——呵,能听她说两句好听的就不错了。
戚初月自己也有两个弟子。
可那俩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明明她整天乐呵呵的,那两个却整天冷着个脸,跟谁欠他们灵石似的。
长大了就更不好玩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小辈对着她这么甜甜地说话了。
她愿意~嘿嘿~
戚初月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长安在外面一定没少给这孩子说玄灵宗的事,瞧瞧这思想觉悟,这归属感。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朝月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她本来就对殷蓝知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现在确定了身份,那种亲切感一下子有了着落。
这孩子,她都没自我介绍,就知道叫她师祖——一定是安安在外面没少说她的好话。
她的安安,在外面还惦记着她,朝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按在殷蓝知头顶,揉了揉那柔软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宠溺。
“好好好,你想打咱就打,把他们打伤了也行,打死了也行。”
对面那写个化神修士集体沉默了。
打伤也行,打死也行?
所以呢?他们没有活路是吗?
不能赢吗?哪怕体面地输也行啊!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朝月插在地上的那两把刀,刀上还冒着热气。
又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躲在朝月身后、正仰着脸笑得甜甜的小姑娘。
戚初月被两句甜甜的师叔祖叫得心都化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抬头,看向对面那群人,笑容比刚才更温和了。
“既然我玄灵宗的弟子愿意出战,”她说,“那便战。”
【我玄灵宗的弟子】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
“我走啦,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殷蓝知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对合欢缘的参战弟子们挥挥手。
那笑容干净明媚,开心的氛围萦绕着她和她的“家人”。
合欢缘的弟子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有人祝她好运,有人让她有空回来玩,有人已经把传讯玉简掏出来了,嚷嚷着“重新加个好友重新加个好友”。
欢璃落站在最前面,嘴角噙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这个来去匆匆的小姑娘。
张青伊抱着剑靠在旁边,面无表情,可在殷蓝知看过来的时候,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们是真心的。
殷蓝知是候补队伍里的,并不影响正式比赛的弟子。
候补队伍里又不只她一个人,虽说宗主嘴上说着要把殷蓝知当底牌,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这张底牌几乎不会被启用。
她们没有把大比的希望全压在殷蓝知身上,甚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早就忘了殷蓝知是“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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