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则负责清点和集中绳索。行商们倒也仗义,知道此时需同舟共济,纷纷贡献出自己捆货的粗麻绳,甚至有人拆了货架上的竹竿、剥了覆盖货物的油布(油布可增加浮力,也可铺在木筏上防滑)。
林越自己则带着老行商和另外几个稳重的汉子,勘察两岸适合固定绳索的地点。这边土坡上的老槐树根系深固,是不错的固定点。对岸那边,洪水退后露出的一块巨大岩石,看起来也很结实。他们估测着距离,计算着大概需要多长的绳索。
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虽然工具简陋,人手也不专业,但胜在目标明确,心气一致。砍树修枝的号子声,拉扯绳索的吆喝声,取代了先前的焦虑抱怨。
晌午时分,第一段“木筏”终于成型——三根修整过的主干并排,用麻绳在头、中、尾多处牢牢捆扎固定,上面又横着绑了几根稍细的树枝,增加宽度和稳定性。林越指挥众人,喊着号子,小心地将这沉重的木筏拖到水边。
最关键的渡河与固定开始了。石墩自告奋勇,将一根长绳系在腰间,另一头牢牢拴在木筏前端。他水性最好,打算先游过去,将对岸的固定绳带过去。众人屏息凝神,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跃入尚且冰凉湍急的河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水势依然急,几次险些将他冲向下游,但他咬牙坚持,终于有惊无险地抓住了对岸那块岩石的边缘,爬了上去。
“好!”岸这边爆发出第一阵欢呼。
石墩迅速将带上岸的长绳牢牢捆在岩石上,又按照林越事先的嘱咐,将绳子在岩石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岸这边,众人则合力,将木筏慢慢推入水中,同时放松系在老槐树上的另一根主控绳,让木筏顺着水流,自然地向对岸漂去,最终被石墩那边固定住的牵引绳拉直、稳住。
一座简陋至极、随波起伏的“浮桥”,就这样颤巍巍地横在了浑浊的河面上!
接下来是测试。林越让一个体重较轻、胆子大的年轻脚夫先过。那脚夫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踩上湿滑的木筏,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对岸。木筏在他脚下明显下沉、晃动,引得两岸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终究是有惊无险,他成功抵达对岸!
有了第一个成功者,众人信心大增。林越安排老弱妇孺和携带重要行李者先行,身强力壮者协助搀扶、传递物品,并负责在两岸拉紧、稳定绳索。过程依旧紧张,不时有人滑倒或惊叫,但在互相帮扶和鼓励下,一个接一个的人,踏着那简陋的“浮桥”,成功渡过了这道天堑。
当日头偏西时,土坡上最后一个人——那位最初提出质疑的老行商,也在林越的搀扶下,稳稳地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土地。他回头望了望那架在夕阳余晖中静静漂浮的简陋木筏,又看了看身旁虽然疲惫却目光清亮的林越,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今日方知,急智与齐心,真能化天堑为通途!”
林越谦逊地笑了笑,心中却也涌起一股暖流。这临时浮桥的成功,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困境,更让他确信,将现代思维与古代实际条件相结合,发挥集体力量,许多看似不可能的问题,都有解决的可能。
众人短暂休整,收拾好仅存的行李,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林越的感激,再次踏上了通往州府的最后一段路程。那座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已清晰可见。
经此一役,“林越”这个名字和他临危搭桥的事迹,必将先于他本人,在这群来自四面八方的行旅客商口中,传入颍州府。而他,也带着这份初抵州府便小试身手的自信与经验,即将正式踏入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去面对更大的江河,与更复杂的“桥梁”。便民之路,总是始于解决最具体、最迫切的通行之难。而这一次,他亲手搭建的,不仅仅是一座渡过洪水的浮桥,更是他通往州府舞台的第一块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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