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三号炮准备完毕!”
孙二狗举起令旗,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放!”
三名点火手几乎同时将火绳触向引信。
“嗤——轰!!!”“轰!!!”“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如同晴空炸开的霹雳,压过了关外鞑靼军的鼓噪!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烈火焰和滚滚浓烟,沉重的炮车猛地向后坐去,撞在后面的沙袋掩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城墙上下的守军,包括韩奎在内,都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听到如此近在咫尺的炮声,无不心头剧震,耳膜嗡嗡作响。
而关外正在推进的鞑靼军阵,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恐慌。
三枚陶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在嘈杂战场上或许听不清),划过黎明微亮的天际,呈抛物线砸向敌阵。一枚落点稍前,在阵前空地上炸开一团烟尘,碎石四溅,将几名前列的鞑靼步兵惊得连连后退。另一枚则偏向了侧翼,落入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引发一小片混乱。
但第三枚!第三枚陶弹的落点,简直如同神助(或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砸进了鞑靼中军略显密集的区域!
“砰——哗啦!”
陶弹在落地瞬间碎裂,但巨大的动能和飞溅的尖锐破片,却造成了恐怖的杀伤!至少三四名鞑靼兵被直接命中或附近,惨叫着倒下,人马皆惊!那一片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和剧烈的骚动!战马的惊嘶、伤者的哀嚎、军官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鞑靼军整个前压的势头,为之一滞!许多士兵惊恐地望向关隘城头那几处硝烟未散的地方,他们从未见过能在如此远距离造成如此杀伤的武器!那不是弓箭,不是弩炮,那是……雷火?
“打中了!打中了!”北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炮手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的恐惧被这意外战果冲散大半。
韩奎紧握的拳头略微松开,眼中精光爆射。“好!装填!快!压低炮口,打他前阵!弓弩手,进入百步再放箭!”
炮手们精神大振,虽然手指依旧因为紧张和后坐力的震动有些发抖,但动作却快了不少。清理、装药、装弹……流程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加速。
鞑靼军前锋在最初的混乱后,似乎被军官强行弹压,再次开始推进,速度甚至更快了,显然是企图快速冲过火炮的威胁范围。骑兵开始从两翼缓缓加速,准备迂回。
“目标,敌前锋!放!”孙二狗令旗再挥。
这一次,三门炮的落点散布更大,但全部落在了推进中的鞑靼前锋队伍里或附近。爆炸的烟尘、飞溅的破片、受惊乱窜的人和马,让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冲锋的势头再次受阻。
“飞鸦队!西墙!敌骑已近百五十步!放!”韩奎敏锐地注意到了侧翼加速的骑兵。
西城墙上的“飞鸦队”早已准备就绪,听到命令,负责点火的士卒几乎同时点燃了二十具“集火飞鸦”的引信。
“嗤嗤嗤嗤——”
“轰轰轰轰!!!”
不同于火炮的沉重轰鸣,这是一片更加尖锐、密集的爆响!二十道拖着浓烟尾焰的“飞鸦”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大部分歪歪斜斜,但覆盖范围却极广,如同天女散花般扑向正在迂回的鞑靼骑兵侧翼!
这些骑兵何曾见过这等劈头盖脸、漫天乱飞的“火乌鸦”?马匹受惊,嘶鸣立起,队形大乱。几只“飞鸦”恰好落入马队中,绑缚的火油罐碎裂,火焰“腾”地窜起,点燃了皮毛、衣物,更引发了彻底的惊恐和践踏!
迂回攻势,尚未接近城墙,便已瓦解。
此刻,鞑靼步兵前锋,在承受了两轮炮击和己方侧翼崩溃的心理压力下,终于勉强冲到了离城墙百步之内。迎接他们的,是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密集箭雨和弩矢!
若在往常,这个距离正是鞑靼弓箭手与守军对射、步兵趁机攀附的激烈绞杀阶段。但今天,先是被从未见过的远距离“雷火”轰得七荤八素,又亲眼目睹侧翼骑兵被“妖火”击溃,鞑靼前锋的士气已然跌入谷底。他们的箭矢显得稀疏无力,冲锋的脚步也迟疑凌乱。
而守军则士气如虹!火炮的怒吼还在耳边回荡,看到不可一世的鞑子被打得狼狈不堪,每个士卒都感到热血沸腾。箭矢如泼水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毫不吝啬地砸落。
鞑靼军的攻势,在城墙下百步到五十步的区域内,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困境。前进,顶着密集的矢石和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的“雷火”;后退,军令如山,且已付出伤亡。
韩奎看准时机,下令预备队从侧门杀出,进行了一次短促的反冲击。本就士气低落的鞑靼前锋,在守军步骑配合、尤其是对那“雷火”武器的极度恐惧下,终于崩溃,向后败退。
败退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中军试图稳住阵脚,但城头的火炮经过短暂的冷却和装填后,再次发出了怒吼!虽然准头依旧感人,但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和随时可能落到头顶的死亡威胁,彻底击垮了鞑靼军队继续作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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