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伊达政宗犹豫片刻,终于放下刀,单膝跪地,“愿为殿下效力!”
“好!”朱允熥扶起他,“从今日起,你就是江户治安军第一队队正。但记住——你今日犯的罪,不能免。杖二十,以儆效尤。可服?”
“服!”伊达政宗咬牙。
二十杖很快打完。虽然皮开肉绽,但伊达政宗一声没吭。打完,医官立刻上前为他敷药。
朱允熥走到衙门口,对围观的武士们高声道:“诸位!武士的刀,不该对着百姓,而该对着盗匪、对着外敌!总督府将在江户招募五百治安军,凡通过考核者,皆可入伍!月饷二两,阵亡抚恤五十两!有愿者,明日到城东校场报名!”
武士们骚动了。二两月饷,这比他们原来的俸禄还高。更重要的是,这是条出路。
人群渐渐散去后,周谨低声道:“殿下,这样……是否太便宜他了?”
“周知府,”朱允熥转身,“治日本如治水,堵不如疏。武士阶层人数众多,武艺在身,若逼得太紧,他们就会变成流寇、变成反抗军。给他们出路,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才是上策。”
他望着伊达政宗被搀扶离去的背影:“一个伊达政宗归顺,就会带动十个、百个武士归顺。等治安军建立起来,我们就能用日本人管日本人——这才是‘以夷制夷’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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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江户城东,浅草寺。
这里是关东最大的寺庙,供奉观音。住持法号“觉海”,八十高龄,在民间威望极高。大明占领江户后,浅草寺一直保持沉默,既不合作,也不对抗。
但今日,浅草寺的山门前,聚集了上千信徒。他们不是来拜佛的,而是来抗议的——抗议总督府要在浅草寺旁修建“大明佛学院”。
“觉海大师!”一个中年僧侣情绪激动,“大明人要在观音圣地旁建佛学院,这是要吞并我日本佛法啊!您必须出面制止!”
“是啊大师!”信徒们齐声呼喊,“日本佛法不能亡!”
觉海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手中念珠缓缓转动。许久,他睁开眼:“老衲已经答应总督府了。”
“什么?!”众人大惊。
“大师,您……您怎能……”
“诸位,”觉海声音苍老却清晰,“佛说,法无国界。日本佛法传自大唐,本就是中土一脉。如今大明要建佛学院,教授汉传佛法,有何不可?”
“可是……”
“没有可是。”觉海打断他们,“老衲与总督殿下深谈过。佛学院由浅草寺与大相国寺合办,大明只出钱、出书、出高僧,具体教务由老衲主持。而且……总督府答应,修复浅草寺所有殿宇,免除寺产赋税十年。”
利益,又是利益。
僧侣们沉默了。浅草寺年久失修,寺田收成也不好,若能修复殿宇、免去赋税……
“还有,”觉海补充,“佛学院将编纂《日汉佛典大藏》,所有参与编纂的僧侣,名字都将刻在碑上,流传后世。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名与利,双管齐下。
抗议的人群渐渐散了。有人不甘,但更多的人开始盘算——或许,合作也不是坏事?
三日后,佛学院奠基仪式。朱允熥亲自出席,与觉海共同铲下第一锹土。仪式上,他宣布:凡在佛学院学习的僧侣,通过考核后,可授予“僧官”品级,享受朝廷俸禄。
消息传开,关东各寺庙纷纷派人来打探。当得知浅草寺不仅保留了自主权,还得了实际好处后,许多寺庙的态度开始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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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二,长崎总督府。
骆文博看着朱允熥送来的报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信中还附了一份名单——这是江户治安军第一批五百人的名册,伊达政宗赫然在列。
“姐夫,”徐增寿在一旁笑道,“允熥这孩子,越来越有您的手段了。”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骆文博放下信,“我不过点拨几句。治理一方,最难的就是平衡各方利益。武士要出路,僧侣要名分,商人要利润,百姓要生计。给每个人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拥护你。”
正说着,周慎从九州赶来,带来了坏消息。
“侯爷,博多出事了。”周慎面色凝重,“几家日本商行联合抵制大明宝钞,要求只用银两交易。他们说……宝钞会贬值,是骗人的。”
“带头的是谁?”
“原博多豪商,今井宗久。此人控制着博多三成的海贸,影响力极大。”
骆文博若有所思:“他背后应该还有人。”
“下官查过了,”周慎压低声音,“今井宗久最近常去一处荷兰商馆——虽然荷兰人还没正式来贸易,但已有商船偷偷靠岸。”
荷兰人……骆文博眼神一冷。历史果然在加速,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还没搞定,荷兰人又冒出来了。
“侯爷,要不要抓人?”
“不。”骆文博摇头,“抓一个今井宗久,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主动放弃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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