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金山湾、落基山、新长安城历历在目,笔触虽显稚嫩,却已有气象。骆文博看着画,又看看女儿,心中百感交集:“画得好……你母亲在殷洲,定会欢喜。”
一家四口在厅中短暂相聚。骆景鸿迫不及待地问起殷洲的种种——蒸汽铁舰、钢铁厂、海军学堂;骆婉清则关心母亲徐妙云的身体,问她在殷洲是否习惯。
“你母亲一切安好。”骆文博温声道,“她也常念叨你们,说等殷洲局势稳定,便接你们过去。”
“真的?”两个孩子眼睛亮了。
“真的。”骆文博郑重承诺,“最多再等一年。”
然而这温馨的重逢只持续了一个时辰。朱雄英匆匆赶来:“姑父,祖父醒了,要见您。”
离别时,朱明月紧紧握着丈夫的手:“文博,若父皇……若父皇真不好了,你……”
“我会守在身边。”骆文博郑重道,“等我从宫里出来,再来看你和孩子。”
他转身御剑而起,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天空。
朱明月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要是文博能送父皇最后一程,该多好。
永乐三年六月初八傍晚,殷洲新长安。
丧钟敲响时,徐妙云正与骆文博并肩站在总督府露台上,面向东方。
他们已经收到朱元璋驾崩的急电。而早在五月初四,徐妙云接到父亲徐达去世的消息——那是从南京发来的电报,只有短短五个字:“父已逝,速归。”
此刻,徐妙云脑海中浮现的,是收到那封电报时的场景……
五月初四清晨,总督府后院。
侍女小心翼翼递上电报:“夫人,南京急电。”
徐妙云展开电报纸,上面只有五个字,却如五记重锤砸在心口:“父已逝,速归。”
她愣在原地,手中的电报纸飘落在地。
父亲走了。
那个在她年少时手把手教她挽弓射箭的父亲,那个在她出嫁时红着眼眶说“徐家女儿不输男儿”的父亲,那个在她远赴殷洲时赠她刻着“忠勇传家”横刀的父亲……走了。
她甚至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夫人……”侍女轻声唤道。
徐妙云缓缓弯腰捡起电报纸,声音平静得可怕:“准备素服,设香案。”
她在院中设下简单的祭坛,供上父亲当年赠的横刀,焚香三柱,面向西方叩首九次。
那一日,她在院中跪了整整六个时辰。
从日出到日落,不饮不食,只是静静地跪着。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小时候父亲带她骑马,少年时父亲教她兵法,出嫁时父亲背她上轿,离别时父亲站在码头久久挥手…
“文博,”徐妙云开口道,声音带点嘶哑,“我没能送父亲最后一程。”
“他在天之灵,会理解的。”骆文博握紧她的手,“等此间事了,我陪你回南京,去中山王陵前祭拜。”
守灵第一日,新长安中央广场。
三万军民缟素如雪。
雄鹰酋长率领殷人六十部落的代表,在广场中央搭起一座简易灵棚。灵棚前供奉的不是牌位,而是一幅巨大的画像——那是骆文博凭记忆绘制的朱元璋晚年肖像。画像中的老人目光深邃,仿佛仍在注视着这片他从未踏足、却为之规划了未来的新土地。
雄鹰酋长第一个上前,抚胸行礼,用汉殷混杂的语言高声道:
“这位老人,让汉人承认我们是殷商子孙。他下旨说,殷洲殷人,皆是华夏后裔,与汉人同根同源。”
“他给了我们尊严。”
老酋长转身,面向所有殷人:“从今日起,洪武大帝,就是我们所有殷人的祖父!我们为他守灵,为他哭丧,世代祭祀,永不忘恩!”
“万岁!”殷人们齐声高呼,许多老人泪流满面。
骆文博与徐妙云并肩站在灵棚前,向着画像郑重三叩首。
起身时,徐妙云轻声道:“父皇若在天有灵,见到此情此景,定会欣慰。”
骆文博点头:“父皇临终前还惦记着殷洲。我们……不能辜负这份期许。”
守灵第三日夜,总督府静室。
三日守灵结束,骆文博终于可以闭关了。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面前摆放着两样东西:一是从南京带回的那对玉佩——朱元璋和马皇后年轻时所用;二是一小瓶地脉灵乳和那面青铜罗盘。
他要炼制一盏“万年灯”,更要借这炼制之机,完成假丹向金丹的最后转化。
按照《殷商周天导引全经》记载,金丹修士可以本命真元为引,以灵物为材,炼制长明不灭的法器。此灯一旦点燃,可存世千年,象征“英灵永照”。
而对骆文博而言,这次炼制更是一次契机——以极致的真元消耗、精神凝聚,逼迫假丹破碎,金丹初成。
他闭目凝神,丹田中那粒金色假丹缓缓旋转,表面蛛网般的裂纹清晰可见。自五月初从南京归来,这粒假丹已到了蜕变的临界点,只差最后一股推力。
“就是此刻。”
骆文博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玉佩上。双手结印,假丹疯狂旋转,裂纹急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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