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快请起。”徐妙云连忙扶住,眼中也有泪光,“你父皇可好?明月妹妹可好?”
“都好,都好!父皇日日惦记姑父姑母,明月姑姑……”朱雄英说着,侧身让开,“您看谁来了?”
人群分开,一个身着淡青宫装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朱明月,四十四岁的她眼角已有细纹,但温婉气质更胜往昔。她走得很急,身后跟着的正是骆景鸿和骆婉清,今年都十四岁了。
“姐姐!”朱明月未到跟前,声音已哽咽。
“妹妹!”徐妙云迎上去,两姐妹紧紧相拥。
这一幕让在场无数人动容。长公主朱明月与侧妃徐妙云,这对共侍一夫的女子,情谊却深如亲姐妹。一个在万里之外的殷洲辅佐丈夫开拓,一个在南京侍奉双亲、教养子女,书信往来从未间断。
“姐姐瘦了……”朱明月抚着徐妙云的脸,泪如雨下,“殷洲苦不苦?战事险不险?每次收到战报,我都整夜睡不着……”
“不苦,不苦。”徐妙云为她拭泪,“倒是妹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照顾父皇母后,姐姐心里愧对你。”
“说什么愧对,我们是一家人。”
姐妹俩相拥而泣时,骆景鸿和骆婉清已跑到骆文博面前。骆景鸿先向父亲行礼,随即一把抱住兄长骆景渊:“大哥!你可回来了!”
“景鸿!”骆景渊用力抱住弟弟,三年不见,弟弟已长高了一大截。他又看向妹妹骆婉清,伸手摸摸她的头:“婉清也长大了。”
“大哥……”骆婉清眼中含泪,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母亲说,大哥在殷洲立了战功,是真的吗?”
“是真的。”骆文博笑着替儿子回答,“你大哥在金山湾海战中,率五百殷人勇士守住侧翼,歼敌八百,是个英雄了。”
骆景渊有些不好意思:“父亲,那不算什么……”
一家人团聚的温馨场面,让在场文武都露出笑容。朱雄英待他们稍缓情绪,上前道:“姑父,父皇有旨,请您全家先赴紫金山颐年宫,皇祖母……一直在等你们。”
骆文博心中一紧:“母后凤体……”
“无碍,只是年事已高,思念姑父、姑母和景渊。”朱雄英顿了顿,声音更低,“皇祖母常说,文博那孩子,为了大明,把头发都熬白了……妙云在殷洲吃了多少苦,景渊那孩子也不知长成什么模样了……她日日念叨。”
一句话,让骆文博、徐妙云、骆景渊三人都鼻尖发酸。
辰时三刻,紫金山颐年宫。
比起一年前,这座太上皇居所更显幽静。宫人远远见到太子仪仗,便跪伏迎接,无人敢高声。
但今日不同往日——寝殿的大门敞开,两个老嬷嬷站在门外,见到骆文博一行,立刻躬身:“王爷、王妃、郡王,太后娘娘吩咐,直接进去,不必通报。”
骆文博深吸一口气,左手牵着徐妙云,右手拍拍骆景渊的肩,一家三口并肩步入寝殿。朱明月也带着骆景鸿、骆婉清紧随其后。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苍老却温和的声音:
“是文博、妙云、景渊来了吗?”
“皇祖母,是姑父、姑母和景渊表弟回来了。”朱雄英在门外恭声道。
“快进来,快进来……”
骆文博推门而入。寝殿内,药香淡淡,七十八岁的马皇后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比起三年前,她更显苍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慈祥。
而此刻,那双眼睛正急切地在门口寻找,直到看到骆文博、徐妙云、骆景渊三人同时出现,才终于露出放心的笑容。
“儿臣骆文博/臣妇徐妙云/孙儿骆景渊,参见母后/皇外祖母——”三人同时跪地行礼。
“起来,都到哀家跟前来。”马皇后招手,声音有些发颤。
骆文博起身,扶着徐妙云,带着骆景渊走到榻边。马皇后仔细端详三人,枯瘦的手先抬起,轻轻抚过骆文博的鬓角:“真白了……孩子,苦了你了。”
“不苦。”骆文博握住她的手,悄然渡入一丝温和的金丹真元探查。马皇后身体确实无大病,只是年老体衰,五脏机能自然衰退。修士可延寿,却无法逆转凡人的自然衰老,这是天道。
马皇后又看向徐妙云,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妙云也瘦了,殷洲风大日头毒,定是吃了不少苦。”
“母后,儿臣不苦。”徐妙云握住她的手,眼泪终于落下,“倒是儿臣不孝,不能在母后身边侍奉……”
“说什么傻话。”马皇后为她拭泪,“你在殷洲辅佐文博,开拓疆土,教化万民,这是大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骆景渊身上。十八岁的少年英挺挺拔,眉目间既有骆文博的俊朗,又有朱家的刚毅。马皇后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景渊……都长这么大了。上一次见你,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孙儿不孝,三年未能在外祖母膝前尽孝。”骆景渊跪在榻前,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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