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四年,九月初九,新长安。
寅时刚过,天还未亮,整座城市却已苏醒。从总督府到中央广场的三里长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汉人移民穿着新裁的衣裳,殷人部落民佩戴着彩羽和骨饰,所有人都踮脚张望,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镇西郡王骆景渊与雄鹰部落白云的大婚,不仅是一场婚礼,更是新长安建城六年来最重要的政治事件——汉殷两族最高层的联姻,标志着融合进入新阶段。
总督府内,朱明月正细心地为即将出门迎亲的儿子整理衣冠。四十四岁的华夏王妃今日身着杏黄宫装,气质温婉雍容。她将骆景渊大红喜服上最后一颗玉扣扣好,眼中泛起泪光。
“一转眼,渊儿都要成亲了。”她轻声感慨,“当年离京时,你还是个半大孩子……”
骆景渊躬身行礼:“母亲养育之恩,孩儿永世不忘。”
徐妙云在一旁微笑着递过七梁冠:“景渊今日真俊朗。白云那孩子我见过多次,勇敢聪慧,在金山湾战役中还组织女子后勤队支援前线,是个能与你并肩而行的好姑娘。”
“多谢徐母夸赞。”骆景渊郑重接过冠冕。在骆家,孩子们称呼朱明月为“母亲”,称呼徐妙云为“徐母”,这是两位女性共同商定的称呼方式,既尊重嫡庶之分,又显亲近。
这时,骆文博走进房间。金丹期的气度让他步履沉稳,两鬓斑白却更添威严。他走到儿子面前,仔细端详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这是你外祖父当年给我的,”他将玉佩系在儿子腰间,“上面刻着‘忠勇传家’。今日传给你,愿你永记:为将者当忠勇,为君者当仁厚。”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骆景渊双手接过,玉佩温润,仿佛承载着两代人的期望。
府门外,老管家骆忠早已安排妥当迎亲队伍。五十八岁的他今日精神矍铄,指挥着仆役们摆放仪仗。见骆文博一家出来,他快步上前:“王爷,王妃,时辰差不多了。雄鹰酋长已在中央广场等候。”
辰时正,迎亲开始。
长街尽头,鼓乐齐鸣。
最前方是八名殷人勇士,赤着上身涂绘彩纹,跳着雄浑的祭祀舞步。接着是十六名汉人乐手,吹奏着融合汉殷曲调的《凤凰于飞》。
骆景渊骑在纯白战马上,大红喜服在晨光中耀眼夺目。他身侧并行的是雄鹰酋长——这位六十余岁的殷人大酋长今日特意穿了汉式锦袍,只是肩上仍披着象征部落首领的彩羽披风。
“郡王,”雄鹰酋长在马上侧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白云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母亲早逝,是我一手带大。今天……我把她交给你了。”
骆景渊郑重回应:“酋长放心,我骆景渊此生必不负白云,必待她如珍如宝。”
队伍行至中央广场时,盛况达到高潮。
九丈高的祭天台分三层搭建:下层按殷人传统摆放祭品,中层依汉礼设香案礼器,上层铺红毡为行礼台。台前,以朱明月为首,徐妙云、郑和、徐安、沈括等文武官员分列两侧。台下前排,六十余名殷人部落首领肃立——他们代表着内陆三百余万殷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骆景鸿和骆婉清也站在父母身侧。十四岁的两个孩子第一次参与如此盛大的仪式,眼中满是新奇与激动。
“吉时到——!”礼官高唱。
鼓乐暂歇,全场肃静。
骆景渊下马,白云也在两名殷人少女的搀扶下走出花轿。新娘今日的装束堪称典范——头戴彩羽花冠,面覆轻纱,上身是汉式霞帔,下身是殷人彩裙,腰系汉玉殷珠,步履间环佩叮当。
一对新人携手登台。
雄鹰酋长送到台下,退入首领队列时,这位以勇武着称的老酋长竟抬手拭了拭眼角。
台上,朱明月作为主婚人缓步上前。她既是骆景渊的嫡母,也是大明长公主、华夏王妃,由她主婚,意义非凡。
“今日重阳,天地清朗,万民同庆。”朱明月声音清越,“我儿景渊,华夏镇西郡王,与殷人雄鹰部落白云,两情相悦,愿结连理。此姻缘,不仅是两家之喜,更是汉殷两族融合之始。”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本宫奉华夏王之命,在此宣布:自今日起,凡汉殷通婚者,赏田二十亩,免税三年。所生子女,皆入华夏户籍,享同等权利!”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震天欢呼。殷人百姓许多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意味着他们的子孙将不再是“蛮夷”,而是堂堂正正的华夏子民!
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仪,祭天。新人跪拜天地四方。殷人祭司吟唱古老祈福歌谣,汉人礼官诵读《诗经·关雎》。两种文化在这一刻和谐交融。
第二仪,告祖。骆文博与朱明月、徐妙云一同登台。骆文博接过香,对着南方——南京的方向,对着孝陵的方向,郑重三拜。
“父皇、母后在上,岳父在天有灵,”他朗声道,“儿臣文博今日为子景渊完婚。新妇白云,殷人贵女,贤淑明理。愿此姻缘,能续汉殷血脉,能固华夏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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