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饭后的阳光透过江逾白老家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块晃悠悠的光斑。林晚星跟着江妈妈收拾餐桌,指尖碰到温乎的瓷碗,脑子还有点发懵——刚才在厨房手忙脚乱,红烧肉里糖放多了,她自己都觉得甜得腻人,结果江爸爸居然说“这甜口刚好,下饭”,江妈妈更是一勺接一勺往江逾白碗里夹,边夹边笑“让你小子尝尝女朋友的手艺,以后有口福了”。
“晚星啊,你坐着歇着去,这些活儿我来就行。”江妈妈抢过她手里的抹布,顺手塞过来一个洗得发亮的苹果,“第一次来家里,哪能让你动手干活,快坐着吃水果。”
林晚星咬了口苹果,甜脆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摇摇头,手里还想去够水槽里的盘子:“阿姨,没事的,我在家也常帮我妈收拾,闲着也是闲着。”
“哎,你这孩子。”江妈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把她往客厅推,“听话,跟逾白聊会儿天去,我这儿快得很,一会儿就好。”
林晚星没法推辞,只好跟着江逾白走到客厅。江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报纸翻得哗哗响,见她过来,抬了抬下巴:“坐吧,尝尝这茶,逾白他舅舅寄来的明前龙井,味道还行。”
她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坐下,江逾白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茶香飘过来,清冽得很,就是茶有点烫,她抿了一小口,舌尖差点被烫到,下意识皱了下眉。江逾白看在眼里,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用口型说“慢点喝”。
江爸爸没再多说话,又低头看起了报纸,客厅里就只剩报纸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厨房里哗哗的水流声,说不上多热闹,但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林晚星忍不住悄悄打量这个家。客厅墙上挂着好几张照片,最显眼的是江逾白从小到大的合影——有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咧嘴笑的,有戴着红领巾、敬队礼敬得歪歪扭扭的,还有高考结束后跟爸妈拍的,照片里的少年个子已经挺高了,眉眼间有了现在的轮廓,就是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青涩。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江逾白注意到她的目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看了别看了,都是黑历史,丢死人了。”
“哪有,挺可爱的呀。”林晚星也小声回他,耳尖不知不觉就热了。
这时候江妈妈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攥着个红色的信封,径直走到林晚星面前,把信封往她手里塞:“晚星,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你可得收下。”
林晚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往回推:“阿姨,不行不行,我不能收这个。”她来的时候已经带了养生茶和核桃糕,怎么还能再拿红包,而且这是第一次见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太不像话了。
“哎哟,你这姑娘,跟阿姨客气啥呀。”江妈妈按住她的手,语气挺坚决,“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第一次来家里的晚辈,长辈都得给个见面礼,图个吉利。你不收,就是不把阿姨当自家人。”
“可是阿姨,这也太贵重了……”林晚星捏着红包,能感觉到里面厚厚的一叠,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心里更不安了。
江逾白在旁边笑着帮腔:“晚星,你就收下吧,我妈难得这么大方。她昨天就跟我念叨,说一定要给你准备个像样的见面礼,不然显得我们家不重视你。”
“就是这么个理儿。”江妈妈点点头,拉着林晚星的手坐下,“阿姨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姑娘又乖巧又懂事,逾白能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这钱也不多,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买些学习用的资料,都行。”
林晚星看着江妈妈眼里的真诚,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笑意的江逾白,心里忽然暖烘烘的。从进门时递过来的洗好的草莓,到做饭时耐心教她炒糖色,哪怕最后糖放多了也没说一句怪话,再到现在执意要给她红包,江妈妈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真切的喜欢和接纳。她想起出发前苏晓冉跟她说“长辈就喜欢真诚的孩子,你别太拘谨”,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推脱,把红包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包里:“那……谢谢阿姨,我收下了。”
“这就对了嘛。”江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上次跟你说的糖醋鱼,下次一定教你做,保证你一学就会。”
江爸爸这时候放下报纸,插了一句:“家里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要是周末有空,就多住两天,让逾白带你去附近的古镇逛逛,风景不错,人也不多。”
“好啊。”林晚星点点头,心里的拘谨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家人接纳的踏实感。她能感觉到,江逾白的爸妈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而不是客气的客人。
江逾白看出她放松了不少,悄悄在她身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林晚星回头看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午的时候,江逾白带林晚星去逛村子后面的小山坡。山坡上种满了油菜花,金黄色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风一吹,花浪就跟着起伏,带着淡淡的花香,闻着让人心里都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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