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勘测地形谋万全

邺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漳水南岸已传来马蹄声。三万并州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沿着太行山东麓的官道缓缓而来，甲胄上沾着塞外的风霜，旗帜上“钟”字与“董”字交相辉映——这是钟繇从并州调来的援军，也是董牧此刻最需要的底气。

“钟公的兵，果然精锐。”董牧站在城头，望着那些身形剽悍的士兵，忍不住赞叹。并州兵多是胡汉杂编，羌人、匈奴降卒占了三成，个个擅长山地作战，弓马娴熟，与西凉兵的悍勇不同，带着一股塞北的坚韧。

钟繇的使者翻身下马，捧着兵符上前：“钟公令我等听凭主公调遣。他说，曹操虽败，根基未损，临邑尚有残兵两万，若缓过劲来，必再犯邺城。并州兵愿为邺城屏障，死战不退。”

董牧接过兵符，指尖触到冰凉的铜质，心中安定了不少。他转身对帐下诸将道：“父亲，士元先生，马超将军，钟公的三万并州兵，便劳烦你们带去广平郡，与张辽会合。”

董卓披着皮袍，独目扫过并州兵阵，点了点头：“广平郡扼守要道，我等在那里扎营，既能牵制袁绍，又能接应邺城，正好形成掎角。”

庞统摇着羽扇，补充道：“张辽的轻骑在安阳附近已疲，需并州兵的步卒接应。我等至广平后，可分兵一部守滏口陉，若曹操来攻可防止他从太行山东麓绕后——那里是邺城的侧背软肋。”

马超早已按捺不住，虎头湛金枪在手中一转：“主公放心，有我在，定不让袁绍的人靠近广平半步！”

三日后，董卓、马超、庞统带着三万并州兵拔营，沿漳水北岸向广平郡进发。临行前，董卓拍了拍董牧的肩：“邺城的防务，就交给你了。记住，守土不光靠勇，更要靠算——算准曹操的来路，算清自家的粮道，才算真本事。”

董牧躬身应道：“儿子记下了。”

送走董卓等人，董牧立刻着手整合兵力。曹操败退时，留下了近万溃兵，多是兖州、豫州的士卒，被董军俘虏后囚在邺城近郊的营寨，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这些人，能用吗？”许褚站在营寨外，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的降兵，眉头紧锁。他麾下的虎卫营都是百战精锐，打心底瞧不上这些败军。

董牧却走进营寨，亲自扶起一个受伤的小兵：“你是兖州人？家里还有亲人吗？”

小兵吓得发抖，嗫嚅道：“有……有老母亲在陈留。”

“只要你肯归降，”董牧声音平缓，“邺城的伤兵营可治你的伤，每月发两石粮，若立战功，还能让家人来邺城团聚。”

这话一出，营寨里顿时骚动起来。降兵们互相打量，眼中闪过希冀——他们跟着曹操征战，早已厌倦了颠沛，能有口饱饭吃，能让家人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司马懿在一旁低声道：“主公，可按籍贯编伍，选其中有战经验的老兵当什长，再掺些咱们的旧部节制，既可增兵，又能防哗变。”

董牧点头，当即下令：“愿归降者，登记造册，分入各营；不愿归降者，发放三日干粮，放回临邑——让他们告诉曹操，邺城待降兵不薄。”

不出三日，近万降兵中，有七千余人愿归降。加上董军魏郡新募兵员，邺城守军终于凑齐五万之数。许褚带着虎卫营严加操练，将降兵、新兵与旧部混编，虽一时难成精锐，却也填补了兵力空缺。

“粮仓的存粮，够支撑五万兵三个月。”司马懿捧着账簿来报，“钟公从并州又送来了五千石粟米，足够应付。”

董牧看着账簿上的数字，想起董卓之前的教训，特意问道：“从魏郡调粮的路线，护粮队的兵力配比算过吗？”

“算过了。”司马懿点头，“每批粮队配两千兵护送，走漳水水路，比陆路快三日，且不易被袭扰。沿途设三个烽火台，遇袭可即刻传信。”

董牧满意地点头——他正在学着把“算计”刻进骨子里，从粮草到兵力，再到每一条粮道的安危。

邺城的防务，终究要落在地形上。董牧带着司马懿、亲卫营，用了三日时间，走遍了邺城周边百里之地，足迹踏过漳水两岸、釜口泽畔、滏水河谷，将邺城的山川地势一一记在心里。

“主公你看，”站在釜口泽的高坡上，司马懿指着脚下的沼泽，“这片泽地东西长二十里，南北宽十里，水草茂密，淤泥深丈余，只有三条栈道可过。若曹操从临邑来攻，必经泽地北侧的官道——咱们可在栈道口设伏，用滚木礌石堵死通道。”

董牧蹲下身，抓起一把黑泥，手感湿滑粘稠：“这淤泥能陷马吗？”

“能。”司马懿道，“去年秋天，有支商队误入泽地，三匹战马陷在里面，根本拔不出来。虎豹骑虽勇，到了这里也得变成跛脚猫。”

两人又沿漳水西行，来到滏水与漳水交汇处。这里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南岸是陡峭的山崖，北岸是平坦的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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