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真的睡着了。

格温刚出去换水。

他立刻睁开眼，腕上的Omnitrix表面泛起微光。意念沉入，界面展开。X超人的图标被一圈刺眼的红色警告框锁死，标记着“危险：天敌锁定中”。他跳过它，视线扫过其他可用的形态：四手霸王、钻石战神、快闪之星、鬼影……一个个图标安静地亮着，但不够。面对宙灭那种东西，这些常规战力上去也是送。

他调出未解锁感应条的列表。

寒冰幽灵：37%。

进度条停在那里，灰蓝色的能量微微涌动。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闪过纽约战场上那一幕——冰人鲍比全力爆发，冰层扑向宙灭的瞬间，他腕表里这个感应条猛地一跳，从个位数直接飙到37%。当时战况太急，他没空细想。

现在，他全想明白了。

X超人这张王牌暂时废了。想破局，就得开新号。而眼前最近、最有可能突破的，就是寒冰幽灵。怎么冲进度？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去找进度暴涨的源头。

找冰人。

周默掀开被子，胸口那道灰黑色的爪痕立刻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他吸了口气，没停顿，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实验室的门滑开，斯塔克和格温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分析完的数据板。

“周五模拟了十七种能量遮蔽方案，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激活X超人的频率……”斯塔克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他看见周默已经站在床边，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正低头穿鞋。

格温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你干什么？”

“出门。”周默系好鞋带，直起身，动作有点慢，但很稳。

“去哪儿？”格温声音绷紧了。

“找冰人。”周默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常得像说去楼下便利店，“聊聊人生。”

格温手里的玻璃杯“哐”一声砸在金属托盘里，药瓶被震得跳起来。她瞪着他，胸口起伏：“你疯了？你伤还没好！宙灭还在外面等着！你现在去找冰人‘聊聊人生’？”

周默看了她一眼，没解释太多。他知道解释不清，也没时间慢慢解释。

“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躺着养伤。”他朝门口走去，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是把能开的新号先开出来。一直躺在这儿，等宙灭找上门吗？”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又浮起那副格温和斯塔克都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打不过宙灭，”他说，“先欺负小朋友回回血。”

门在他身后关上。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格温还盯着那扇门，手指捏得发白。她想追出去，把他拽回来，按回床上。但她脚像钉在地上，没动。

斯塔克叹了口气，把数据板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心。

“拦不住。”他说，语气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认命，“他一旦想明白了，就一定会去做。”

格温没说话。她知道斯塔克说得对。

他们俩站在空了的病床前，面面相觑。一个想拦，但知道拦不住；一个已经懒得拦，因为太了解。

窗外，纽约废墟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时代广场的方向，一片死寂。

周默已经走进了那片废墟里。

地下停车场坍塌得像被巨人踩了一脚。混凝土碎块扭曲地堆叠着，钢筋从断口刺出来，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低温。周默踩过积水，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里荡出回音。

他顺着那股寒意走。

拐过一处倾倒的承重柱，他看见了冰人。

鲍比·德雷克缩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混凝土板后面。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整个人裹在一层薄薄的冰霜里。冰晶从他皮肤表面缓慢生长出来，又缓慢消融，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修复的循环。他闭着眼，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周默停下脚步。

鲍比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放松，只有一瞬间绷紧的警惕。他看见周默的瞬间，身体往后挪了半寸，后背贴紧了冰冷的墙面。冰霜在他手边凝结成尖锐的棱角，又迅速化开。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周默，像在判断来的是敌是友。

“藏得挺深啊。”周默先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打招呼。

鲍比没接话。

“之前那波爆发，”周默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帅得离谱。我看见了，全场就你冻的那一下，宙灭居然停了一秒。虽然最后还是蒸发了，但够帅。”

鲍比眼神更警惕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你想干什么？”

“谈个条件。”周默蹲下来，视线和鲍比平齐，“我需要高强度持续冰冻刺激。不用战斗，不用拼命，就对着我冻，冻得越狠越好，时间越长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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