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后的第三个月,林慧正式接管了林家名下的建筑工程队、建材仓库以及一家小型预制板厂。彼时,受郝建仁案的影响,林家建筑的口碑一落千丈——老客户担心工程质量受牵连,纷纷暂停合作;几个正在推进的乡村校舍和民房项目,也被业主要求停工核查;不少技术骨干人心浮动,甚至有竞争对手趁机散布“林家工程队要解散”“郝建仁卷走工程款”的流言,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林慧没有退缩。她先是召集了工程队全体员工、技术骨干和仓库管理人员,穿着沾满些许水泥灰的蓝色工装,站在堆满钢筋建材的仓库空地上,目光坚定:“各位叔伯兄弟、姐妹,过去的事已经尘埃落定,郝建仁的所作所为与林家建筑的声誉、与大家的生计无关。我林慧今天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第一,所有员工的工钱按月结清,技术骨干额外发放岗位津贴,绝不拖欠一分一毫;第二,年底按工程回款比例给大家发分红,干得越好,拿得越多;第三,谁家有婚丧嫁娶、生病住院的难处,公司全力帮扶。但我也有一个铁规矩:以质量立身,以诚信为本,每一块砖、每一袋水泥都要经得起检验,每一个工程都要对业主负责到底,不能让林家几十年的招牌毁在我们手里!”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跟着林父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工长李师傅站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测量尺:“林小姐,我们信你!当年你爹带着我们盖学校、盖民房,从来都是实打实的用料,从不偷工减料。你继承了你爹的实在,我们跟着你干,心里踏实!” 几个原本犹豫的年轻技术员,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留下。
为了挽回客户信任,林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技术骨干去核查暂停的乡村校舍项目。她亲自爬上脚手架,用靠尺测量墙体垂直度,用检测锤敲击墙面检查空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业主王村长看着她爬上爬下的身影,感慨道:“林小姐,你一个女同志,还这么较真,我们放心了!” 林慧笑着回应:“王村长,校舍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质量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必须较真。” 她当场让施工队更换了一批不符合标准的钢筋,重新浇筑了地基边角,还将工程进度表、建材合格证书全部张贴在工地门口,接受村民监督。
针对市场流言,林慧主动联系了县电视台和乡广播站,邀请媒体记者实地探访预制板厂和施工工地。镜头前,她亲手演示预制板的抗压测试,展示建材的进货单据和检测报告,坦诚回应之前的负面传闻:“林家建筑能在村里立足几十年,靠的就是不掺假、不糊弄。现在我接手,只会比以前更严格。欢迎大家随时来工地检查,发现任何质量问题,我林慧全额赔偿,还公开道歉!”
有一次,邻乡的张大叔要盖新房,纠结了很久还是找到了林家工程队。他不好意思地说:“林小姐,不是我不信你,就是之前的流言听得我心里发慌。我这房子是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可不能出岔子。” 林慧二话没说,带着他去看正在施工的民房,指着墙体的砌筑工艺说:“张大叔,你看我们的砖缝,每一道都均匀饱满,用的都是高标号水泥;屋顶的木梁,都是经过烘干防腐处理的,能用几十年。你要是信我,我给你签书面合同,明确质保年限,工程完工后请专业机构检测,不合格我立马返工,所有费用我们承担。”
张大叔被她的真诚打动,当场签了合同。新房完工那天,张大叔看着宽敞明亮、质量过硬的房子,拉着林慧的手说:“林小姐,谢谢你!这房子盖得比我想象中还好,村里人都羡慕我找对了工程队!” 这件事很快在周边乡镇传开,越来越多的村民、单位主动找上门来合作,林家建筑的订单渐渐多了起来。
针对工程队效率不高、技术落后的问题,林慧更是大胆革新。80年代中期,城里的建筑行业开始推广砖混结构和新型施工机械,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提升竞争力的关键。于是,她拿出家里的积蓄,亲自跑到省城考察,引进了小型搅拌机、卷扬机等施工机械,还请了城里的资深工程师来做技术指导。
起初,老工匠们纷纷反对:“咱们一直用手工砌筑、人工上料,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必要花冤枉钱买这些‘铁疙瘩’,还得学新技术,太麻烦了!” 林慧没有强制推行,而是带着大家去城里的建筑工地参观。看着机械施工又快又稳,效率比人工高出好几倍,老工匠们终于松了口。林慧趁热打铁,组织员工开展技术培训,自己也跟着工程师学习图纸设计和机械操作,常常在工地待到深夜。
新型机械和技术的应用,让林家工程队的施工效率大幅提升,原本需要三个月完工的民房,现在两个月就能交付,而且人工成本降低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标准化施工让工程质量更有保障,林家建筑渐渐在县里打响了名气,甚至接到了县城商业街改造的项目——这是林家工程队有史以来承接的最大规模工程。
一年后,林家建筑不仅挽回了之前的声誉,还比以前更红火。工程队从原来的二十多人扩充到五十多人,新增了装修业务;预制板厂升级了生产线,产品销往周边三个县;县城商业街的改造项目圆满完工,获得了县建设局的表彰。林慧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包工头”,但她依旧保持着朴实的作风,经常穿着工装在工地和员工们一起吃大锅饭,谁家有困难,她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有员工家里人生病,她亲自开车送医,还垫付了医药费;有年轻技术员想学习设计,她主动出钱让他去城里进修。
有人问她:“你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工地风吹日晒,撑起这么大的建筑家业,不累吗?” 林慧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阳光洒在她脸上,自信而耀眼:“累,但值得。以前我总想着依赖丈夫,觉得女人只要把家里照顾好就行。现在我明白,女人也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也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而且,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林家的产业不仅不会倒,还会在我手里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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