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站满了警员，他们低着头，没人敢看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条无法回头的路。他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宣誓就职时，台下的卓景全还是个刚毕业的警校学生，眼神亮得像星星。

廉署的车驶离警署时，街上的市民纷纷驻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个卖报纸的阿婆，把印着“警署总长涉嫌贪污被捕”的头条，塞进了每个路人手里。车窗外的霓虹招牌闪过，其中一块是“叶氏橡胶联盟”的巨幅广告，照片上的叶辰站在胶林里，笑容坦荡，背景是成片的绿色胶树，像片永远不会褪色的希望。

卓景全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多年前，他在警校的毕业典礼上，校长说：“警察的职责，是守护。守护市民，守护规则，守护心里那点不该被染黑的东西，就像橡胶树守护着脚下的土壤，哪怕被割开伤口，流出的也是干净的汁液。”

那时的他，信了。

只是后来，他忘了。

车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像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奏响沉闷的尾声。而湾仔警署的阳光，依旧落在崭新的肩章上，照亮着那些年轻警员眼里的光——他们或许会听说卓景全的故事，或许会引以为戒，然后继续走下去，走在这条需要用一生去守护“干净”的路上。就像那些被精心呵护的橡胶树，就算经历风雨和虫害，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抽出新芽，流出洁白的胶乳，一年又一年，守着这片土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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