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缓,白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婢…不太懂这些雅意。”
“没关系。”阿茵笑了笑,没再多言,心中却仿佛触摸到了蓐收那冷硬外表下,未曾轻易示人的一角心绪。
几日后,阿茵在青龙部宗庙,正式拜见了部族中地位最尊崇的大长老。
她依礼深深一福:“心璎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是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目光温和而睿智。
他虚扶一把,朗声笑道:“老夫今日,终于又见到我青龙部几千年来最杰出的女儿了!不必如此多礼。”
“大长老折煞心璎了,”阿茵态度恭谨,“唤我心璎便好。这些年未曾常在族中走动,是心璎失礼。
此番在外惹出风波,还盼…未曾拖累青龙部的清誉。”
“诶——”大长老摆手打断她的话,神情豁达,“这是什么话!我青龙部的女儿,行事光明磊落,何须理会那些宵小之辈的妒言谤语?
你是我部族之光,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你光芒太盛,招来的些许蚊蝇罢了,挥开便是,不必挂心。”
见大长老如此维护,阿茵心中暖意融融,再次郑重行礼:“是,心璎明白了。多谢大长老。”
“好了,且先回去好生歇着吧。年底祭祀之事还早,届时自会有人与你细说章程。”大长老慈和地叮嘱。
“是,心璎告退。”
走出宗庙,阳光正好。
——
涂山氏某位长老的府邸深处,密室之内。
灯火昏黄,映照着涂山篌脸上变幻不定的阴鸷神色。
他对面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眼神精明的长老,此刻正眉头紧锁,面带忧色。
“篌公子,眼看过了年,那‘十年之期’可就到了。”
戚长老压低声音,语气透着焦虑,“先前利用流言和退货风波,本想搅乱璟公子的生意,坏了他的名声根基。
谁曾想…他竟轻描淡写地改了改那‘积分’规矩,非但没乱,反而让更多平民百姓死心塌地,收入还增了不少。
这…这可如何是好?”
涂山篌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戒,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急什么?那点商铺风波,本就不是冲着扳倒他去的。
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无甚要紧。”
“那公子的意思是…”长老微微前倾身体。
涂山篌放下玉戒,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键之处,从来都不在那些商铺银钱上。”
“那…”戚长老面露困惑,小心翼翼地试探,“篌公子的意思是,咱们真正的杀招,不在此处?”
涂山篌抬眼,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当然,那心璎…如今与‘赤宸’这个名字绑在了一起,关系微妙难言。
她既是皓翎贵女,又是我那好弟弟视若珍宝的未婚妻,偏偏…身上还带着诸多解释不清的谜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煽动人心的寒意:
“你想想,若她与赤宸的‘关系’,并非空穴来风,甚至…被‘坐实’了呢?
到时候,西炎那些与赤宸有血海深仇的老氏族,还有被赤宸杀怕了、恨透了他的中原各家…他们会放过她吗?
涂山氏若坚持要这么一位‘赤宸余孽’做未来的主母,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整个大荒半数势力的对立面?
到那时,涂山氏面临的,就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刁难,而是灭顶之灾!”
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惊惧与恍然:“您是说…利用这一点,逼璟公子在族长之位与那女子之间,做个抉择?”
“没错。”涂山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我那弟弟不是一心想继承族长之位么!
可以啊,只要他肯‘顾全大局’,与那心璎退婚,划清界限,证明自己心中氏族利益高于儿女私情,自然还是合格的继承人。
否则…”
他冷哼一声,“便是为了一己私情,置全族安危于不顾,如何配得上族长之位?”
“这…”长老捋着胡须,沉吟道,“一个女子,与整个涂山氏的族长权柄相比,孰轻孰重,是个明白人都该知道怎么选。”
“呵,”涂山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戚长老,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那‘情种’弟弟。
那心璎在他心里的分量…怕是比他的命,比这涂山氏的万年基业,还要重上几分。他是绝不可能舍得主动退婚的。”
他的眼中燃起兴奋与恶意的火焰:“我要的,就是他‘不舍得’!
届时,便将这‘两难’之局,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要族长之位,还是要那个女人?看他如何抉择!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长老想象着那个场景,脸上也渐渐露出阴冷的笑容,拱手道:
“进退维谷,自毁长城!高啊,篌公子此计,实在是高!
届时族中那些摇摆不定的老家伙,看到璟公子可能为红颜祸水招致氏族之危,定会离心。
而公子您,便是那个为了全族利益,力挽狂澜之人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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