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涂山氏便对外宣称,涂山篌与防风意映在南疆染上瘴毒,不治而亡。
涂山璟念其夫妻一场,便允人将二人合葬于南疆一片没有瘴气的山林之中,也算是全了最后的体面。
消息传到辰荣山时,馨悦正在对镜梳妆。
“啪——”
一只青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浸湿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真是没用!”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涂山篌真是废物!”
铃兰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馨悦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恨意几乎要烧出来。
一百二十八人,那是辰荣氏留给她最后的底牌,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心血!
就这么折在了南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可惜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可惜我那么多的死士了。”
铃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王后,您说…会不会查到咱们身上啊?”
馨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哼,查不到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死士都被抹去了面容的,怎么查?”
铃兰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
馨悦转过身,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中的恨意渐渐被一层寒冰覆盖。
心璎,算你命大。
——
暮色四合,青丘的灯火渐次亮起。
涂山璟倚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那日在南疆受了重伤,重伤后又奔波,终究是伤了根本。回到青丘后,他便一病不起。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族长。”
静夜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垂手而立。
“涂山篌的事…全都处理完了。防风氏那边,也都接受了。”
涂山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端起药碗,垂眸看着那漆黑的药汁,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阿茵呢?”
他抬起头,看向静夜。
那目光平静,可静夜却在他眼底看到了极力压抑的急切。
“可有阿茵的消息?”
静夜摇了摇头。
“族长别担心。”她轻声劝慰,“心璎小姐身份尊贵,灵力又高,不会有事的。”
涂山璟垂下眼,没有说话。
可那日心璎的眼神,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冷得没有温度,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怕。
他怕阿茵是不是被她体内的戾气影响了。
他怕她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困境。
他怕…
可不过一日,不过一日而已啊。
那日她送他离开时,还满眼温柔。
说“路上小心”,说“你乖乖等我去找你”。
怎么一夜之间,就全变了?
涂山璟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是静夜最害怕的。
她知道,每当涂山璟露出这种表情,便是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让医师把药的剂量加重。”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我必须尽快好起来。”
静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劝不住。
“是。”
“还有。”涂山璟将药碗放回小几,“让峥暂代所有族务。除非重大事务,否则不要来打扰我。你看着同他处理就好。”
静夜愣了愣。
“族长…”
“记住!阿茵的下落,只可暗中查访,切勿让旁人知晓。”
“是,族长。”
“去吧。”
静夜望着他苍白的侧脸,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躬身行了一礼,轻轻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涂山璟缓缓抬手,抚上心口,指节泛白。
“阿茵…”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撕心裂肺的惶惑与不安,“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我用了涂山寻人之术,却始终寻不到你半分气息?”
窗外暮色沉沉,一如他此刻,望不到尽头的心慌。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日的画面——她站在晨光里,笑着朝他挥手,说“在青丘乖乖等我,等我去找你!”
那双眼睛,那么亮,那么温柔。
他猛地睁开眼。
他要尽快好起来。
他要去找她。
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她是阿茵。
是他的妻子。
是他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理由。
——
半年后。
月华如水,洒落在一处张灯结彩的宅院上。
红绸还未取下,喜字还贴着,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
洞房内,红烛高照。
新郎正欲掀开新娘的盖头,两人脸上都带着羞涩而甜蜜的笑意。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历经磨难才终于走到一起。今夜,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刻。
忽然,烛火猛地一跳。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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