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每说一个字,辰荣馨悦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求我——”心璎故意将这三个字拖长,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他放下帝王身段,苦苦求我嫁给他。如此深情,我岂可辜负?”
“那涂山璟呢?你昔日的情意都作废了?你就这般弃他不顾?”辰荣馨悦攥紧衣袖,声音冷得刺骨。
心璎的笑容倏然僵在唇角。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馨悦根本来不及捕捉。
她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压下一阵汹涌的暗潮。
片刻后,她重新抬眸,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要了。”她的声音淡淡的,“我现在想要别的——”
她望着辰荣馨悦,一字一句,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猎物。
“比如,你的位置。你夫君的爱。”
“你不要欺人太甚!”
辰荣馨悦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碎裂。
“本宫是辰荣氏和赤水氏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西炎王后!
你不过是青龙部一介女子,即便得了陛下全部宠爱,也休想撼动我的后位!本宫才是西炎的王后!
心璎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殿门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辰荣馨悦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哦?是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那便走着瞧咯。”
她顿了顿,目光从馨悦脸上缓缓扫过,“真是可怜呢。——就算是王后,也得不到夫君的爱。”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辰荣馨悦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恨恨地望着那个方向,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心璎——!”
她在心里一字一字念出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她嚼碎了咽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盏被打翻的茶盏,还在缓缓淌着水。
夜晚
“事情查得如何?”
馨悦坐在妆台前,抬手缓缓解开发髻,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语气恨恨地问道。
铃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回王后,原本…什么都查不到。”
馨悦的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铃兰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似乎有人在有意引导我们。顺着那条线索查下去,确实查出了一些事情。”
她在馨悦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细若蚊蚋,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馨悦越听,唇角越是上扬。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又从眼底渗出一丝阴冷的亮光。
“把这些事告知哥哥。”她拿起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动作优雅而从容,“让他务必查出证据,坐实了,不可有半点疏漏。”
她放下玉梳,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宫定然要送心璎一份大大的——新婚贺礼。”
那声音轻飘飘的,可那笑意里,却藏着刀。
烛火跳了跳,映在她眼底,明灭不定。
——
青丘,竹屋前。
暮色四合,涂山璟独自站在廊下,手中还攥着那封刚刚送到的帖子。
静夜已经退下了,可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一遍一遍,像钝刀子割肉。
玱玹要娶心璎。
三个月后。
涂山璟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是压不住的震惊与慌乱。
不可以…不可以!究竟发生了何事?
心璎是为了气他,还是…还是真心想嫁给玱玹?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胸口那股郁气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可以。
她身体里,阿茵还在。
且…且阿茵与他早就行过夫妻之事,如何还能嫁与他人?
哪怕是心璎也不可以——她不可以替阿茵做主!
他的手指收紧,将那帖子攥得起了褶皱。
他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察觉空气微微一荡。
下一瞬,雪花飘落。
相柳现身于竹屋前,白衣在暮色中轻轻一荡,那双冷冽的眼睛落在涂山璟脸上,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涂山璟的神情。
——震惊、恐惧、慌乱,还有某种近乎破碎的绝望。
那个永远温润如玉、从容自持的青丘公子,此刻竟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凡人,摇摇欲坠地站在风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才会露出这个神情?”相柳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涂山璟回过神,望着他,喉结微微滚动。
“青丘刚刚收到了西炎王的帖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三个月后,他将迎娶心璎。”
“什么?”相柳眉头倏然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不过短短一瞬,他便反应了过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涂山璟,“心璎?你不唤果子阿茵的么?
难道…难道你确定了她不是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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