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流血转移

作品:明末最强寒门|作者:青史闲游人|分类:历史|更新:2026-01-04 14:59:03|字数:4776字

雨没停。

两千多人的队伍在雨夜里蠕动,像一条受伤的蚯蚓。前头是李根柱带五十个护卫开道,中间是妇孺老弱,后头是陈元带着文书房的人和最后一批伤员压阵。

路不是路——是泥潭。雨下了半夜,山道成了黄泥汤。孩子走不动,哭;老人摔倒了,哭;妇人背着家当搀着老的拉着小的,也哭。

哭声混在雨声里,让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不许哭!”李根柱在前头喊,“哭能把官军哭走吗?走!快点走!”

可哭声止不住。

队伍里有个三岁的孩子,发烧两天了。他娘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一处陡坡时脚下一滑,母子俩一起滚下去。坡不高,但下面有石头。

孩子摔破了头,血混着雨水流了一脸。哭声变成了尖叫。

李根柱冲下去,抱起孩子,用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往外冒,温热,粘稠。

“军医!”他吼。

没有军医。军医跟着精锐队进野人沟了。文书房有个会点草药的书生,跑过来看了看,摇头:“伤口太深,止不住血。”

孩子娘跪在泥地里磕头:“李队长!救救他!”

李根柱撕下衣襟,给孩子包扎。布很快被血浸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小脸越来越白。

“找担架!”李根柱喊。

担架来了——就是两根木棍绑块布。孩子放上去,四个人抬着走。他娘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哭:“孩,别睡,娘在这儿……”

走了不到一里,小孩没气了。

抬担架的人停下来,看着李根柱。李根柱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颈脉。

“埋了。”他说。

“队长……”

“埋了!”李根柱吼,“没时间了!官军随时会追上来!”

孩子娘瘫在泥地里,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孩子的尸体。两个妇人过来扶她,她不肯起,抱着孩子的尸体不撒手。

最后是李根柱亲自把她拉开,让人把孩子埋在旁边的小土坡下。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插了根树枝当记号。

“记下名字。”他对陈元说,“等仗打完了,回来立碑。”

队伍继续前进。

雨小了些,但天更黑了——黎明前的黑暗,最黑。

走到一处溪边时,队伍停住了。溪水涨了,原本能踩着石头过的浅滩,现在成了急流。扔块石头下去,“噗通”一声就没了影。

“绕路。”李根柱说。

“绕不了。”向导是本地猎户,摇头,“左右都是悬崖,只有这条路。”

“那就搭桥。”

哪来的材料?树是有的,但没工具砍。最后是护卫队的人手拉手,站在急流里,用身体当桥墩,让妇孺踩着他们的肩膀过河。

水很急,很冷。站在水里的人咬牙挺着,脸冻得发青。有人脚下一滑,被水冲走,旁边人赶紧拉住,呛了几口水,爬起来继续站。

两千多人,过河用了半个时辰。

最后一个人上岸时,天边已经泛白。站在水里的护卫队员爬上岸,冻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紫。李根柱让人生火——不敢生大火,怕暴露,只生了几个小火堆,大家围着烤。

就这工夫,又出了事。

队伍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秀才,姓文,是赵家庄的,读过书,教过蒙学。这几天一直撑着走,没吭声。过河时被两个年轻人架着,上了岸就坐地上,喘得厉害。

“文先生?”陈元过去看他。

老秀才摆摆手,想说没事,一张嘴却咳出一口血。

“撑住!”陈元扶他,“马上就到绥德州了,那儿有郎中……”

老秀才摇头,指了指怀里。陈元从他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本手抄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纸都黄了,边角磨得发毛。

“给……给孩子们……”老秀才喘着气,“别……别断了文脉……”

说完,头一歪,没气了。

陈元抱着书,跪在泥地里,眼泪下来了。他不是哭老秀才一个人,是哭这一路——哭摔死的石头,哭冻病的老人,哭那些走不动却还在咬牙坚持的妇人。

李根柱走过来,看了看老秀才,对陈元说:“书收好。人埋了。”

“队长!”陈元抬头,“这一路……死了多少人了?”

李根柱没回答。他看向队伍——两千多人,密密麻麻坐在山坡上,个个狼狈不堪。有人烤火,有人喂孩子,有人默默流泪。

“你问我死了多少人,”他低声说,“我告诉你——从钻墙洞那天起,咱们这边,已经死了二百一十七个。伤了的,残了的,还没算。”

陈元愣住了。

“但你知道胡里长在的时候,一年死多少人吗?”李根柱继续说,“光赵家庄,去年饿死三十七个,逼死十三个,病死二十一个。一年,就死七十多个。”

他顿了顿:“现在咱们是在逃命,是在死人。可至少,咱们是自己选的这条路。以前呢?是跪着等死。”

陈元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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