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真炎?”
蓝忘机低声重复着这个古老而陌生的词汇,目光从沉沉睡去的小江宓脸上移开,投向泽鲁。后者湛蓝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孩童心口那趋于稳定的温润微光,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恍然,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极深沉的、被触动的哀恸。
星辉光茧在泽鲁的牵引下,终于艰难地穿过了“永冻调律塔”残骸形成的致命光云边缘。周围的黑暗与乱流似乎暂时平静了一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和“蚀心鼓”沉闷的搏动依旧如影随形。
“是的…涅盘真炎…”泽鲁的声音嘶哑依旧,却带上了一种追忆般的悠远,仿佛在咀嚼着某个尘封在岁月尘埃中的禁忌名讳,“那是传说中…属于最古老圣兽一脉的…本源圣火…代表着极致的净化、新生与不朽的潜力…与初火余烬看似同源,本质却天差地别…余烬只是残火,而真炎种子…意味着完整传承的可能…
他顿了顿,湛蓝“目光”扫过昏迷的魏无羡,又落回小江宓身上,缓缓摇头:“难怪…能如此轻易地抚平躁动…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缕真炎气息…对这等源于幽冥与死亡的侵蚀之力…也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只是…
“只是什么?”蓝忘机追问,心中警铃并未因小江宓展现的特殊而放松。这力量显然非同小可,带来的未必只有好处。
“只是,涅盘真炎的种子,出现在一个如此年幼的孩童身上…这本就是极不寻常,甚至…违背常理的事情。”泽鲁的语调变得凝重,“真炎之力,至阳至纯,对承载者的心性、体魄,尤其是灵魂的纯净与坚韧,要求极高。成年修士都未必能承受其重,何况稚子?他心口那点微光,看似温和,实则是在他灵魂深处燃烧…若无特殊机缘或强大封印调和水火,随着他成长,真炎之力逐渐苏醒…要么反噬己身,要么…引来难以想象的觊觎与灾劫。
蓝忘机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力量是福也是祸。他回想起小江宓出现以来的种种异状,以及江厌离夫妇可能的隐瞒…这孩子的身世,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眼下,这真炎种子因外界极致恶意与同伴危机而被动激发,暂时无碍,反而帮了大忙。”泽鲁继续道,目光转向光茧外深沉的黑暗,“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对某些感知敏锐的污秽存在,或者…对这座城里可能还残存的、更加古老扭曲的东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光茧下方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不同于“蚀心鼓”搏动,也更加不同于普通污秽怪物嘶鸣的…低沉嗡鸣。那嗡鸣仿佛来自极其庞大的金属造物内部,带着一种机械运转的滞涩与沉重,又隐隐夹杂着能量过载的尖啸。
“我们接近共鸣腔室的外围缓冲带了…”泽鲁的意念传来,带着明显的警惕,“前方…就是当年塔罗斯能量转化与调控的核心区域之一——地核熔炉的…残余结构。那里曾是整座城能量最狂暴,也最集中的地方,大沉降后,炉体严重损毁,但残留的能量脉络和未完全熄灭的…与污染结合,形成了极其危险复杂的区域…小心了。
随着他的指引,星辉光茧开始沿着一个平缓的弧线下行。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并非“永冻调律塔”残骸那种法则性的寒冷,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灼人的高温。黑暗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不断流动的光晕,映照出前方无比恢宏却又破败恐怖的景象。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广阔的、近乎无底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构成的残缺球形结构——那便是“地核熔炉”的主体残骸。炉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口和破洞,从内部透出熔岩般炽热翻腾的暗红光芒,以及黏稠如实质的、混杂着暗金色星芒与污秽黑气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如同垂死的巨兽脉管,从炉体断裂处延伸出来,扭曲盘绕在空间各处,有的连接着同样残破的巨型能量导管和晶体阵列基座,有的则直接没入下方或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不知去向。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那是狂暴能量在破损结构中肆意冲撞、泄漏的哀号。空气灼热得扭曲视线,弥漫着浓重的硫黄、臭氧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以及“渊息”那特有的冰冷死寂感——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此地诡异地共存、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力场。
而在那些炽热的能量流表面、破损的金属结构之间乃至虚空中,漂浮、攀爬、蠕动着难以计数的污秽衍生物。它们的形态受到了此地极端环境的深刻影响,大多呈现出暗红或熔金色,身体部分晶体化或金属化,散发着高温与污秽混合的波动。它们有的如同巨大的岩浆蠕虫,在能量流中翻腾;有的像是多足的金属熔渣蜘蛛,在炉体表面爬行;更有一些如同不定型的火焰怨灵,在高温空气中飘荡、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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