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落在怀中的小江宓身上。孩童依旧沉睡,但眉头微蹙,似乎梦见了什么。心口那点“涅盘真炎”的微芒,在这片弦月清辉的映照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隐隐与之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共鸣——银蓝月华每次扩散,那点金红微光便轻轻跳动一下,如同呼应。
蓝忘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枚悬浮的靛蓝晶石。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弦月虚影之中。
踏入的瞬间,月华骤然凝滞。
并非停止,而是仿佛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道银蓝光辉的流转都变得极其缓慢、清晰。蓝忘机感觉到一股极其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同时,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宁静的意念,如同从万古冰封中苏醒的涟漪,极其缓慢地扩散开来,触碰了他的神魂。
没有恶意,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明显的“意识”存在。只是一种……扫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识别”。
意念拂过他眉心的圣印虚影,停顿了极长的一瞬,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与“追忆”。
意念又拂过他怀中沉睡的小江宓,接触那点“涅盘真炎”微芒时,涟漪波动明显剧烈了一瞬,传递出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惊异,有悲悯,还有一丝淡淡的、仿佛久远回忆被触动的“怀念”。
最后,意念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拂向了不远处躺着的、被月华笼罩的魏无羡。
这一触碰,如同万钧重锤落入静湖!
那古老宁静的意念骤然激荡!弦月虚影猛地扩张了一圈,银蓝光辉剧烈闪烁!悬浮的“冥月之泪”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尽悲怆与复杂情感的……清鸣!
而那沉睡中的魏无羡,身体猛地一颤!
他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
但一滴极其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泪水,从他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地没入鬓发之中。
蓝忘机瞳孔微缩。
那古老意念在剧烈的激荡之后,并未攻击或驱逐,反而如同确认了什么、了却了什么,逐渐归于平静。弦月虚影恢复稳定地旋转,月华涟漪依旧柔和地扩散。“冥月之泪”也重新放缓转速,只是那靛蓝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般的暖意。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清晰、不再朦胧模糊的信息,直接传入了蓝忘机意识深处。
那不是语言,甚至不是意念,而是一段被压缩至极致的“记忆”或“传承烙印”,在他神魂中无声展开。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幽冥死气构成的冥海。海面之上,悬浮着一轮巨大的、永恒圆满的银蓝弦月。弦月清辉洒落,冥海万魂便得安宁。
——他看到了一名身披玄色斗篷、面容隐在暗影中的女子。她独自立于冥海之畔,伸出双手,接住从弦月坠落的一滴光华,那光华在她掌心凝聚,化为一枚靛蓝色的泪滴晶石。她凝视晶石良久,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他看到了一座宏伟巨城的崛起。塔罗斯,以地脉共鸣与星晷观测闻名于世。而在城市的最深处,供奉着那枚自冥海而来的圣物——“冥月之泪”。它调和着地核的狂暴,安抚着灵魂的躁动,庇佑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安宁。
——他看到了一场无法抵御的浩劫。天穹裂开巨口,灰黑色的“渊息”如倒悬之海倾泻而下。塔罗斯的星晷观测者在第一轮冲击中死伤殆尽,地核熔炉失控,共鸣腔室崩坏。而在那最后的时刻,一名身负“幽冥嫡血”的圣所守护者,做出了决绝的选择。
他将“冥月之泪”从祭坛取下,没有试图用它来对抗渊息——那无异于以烛火迎向海啸。而是以自己的全部血脉、修为与神魂为祭,将圣物封印于最深层的、独立于塔罗斯结构的“弦月圣所”之中,并设下最后一道禁制:
唯有“幽冥嫡血”后人,携至纯守护之意与至诚救赎之心,方能引动封印,得见圣物。
而他自己,则在封印完成的瞬间,被狂涌而入的“渊息”吞没,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那古老宁静的意念也如同完成了使命,缓缓退去,重新归于“冥月之泪”深处的沉寂。
蓝忘机久久不语。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已然完全融入的冰蓝能量——那是“冥月之泪”的残留烙印,也是指引他来到此处的“信标”。他又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眼角犹有泪痕的魏无羡。
“幽冥嫡血”后人。
至纯守护之意。
至诚救赎之心。
三项条件,他与小江宓或许分别满足了前两项。而第一项……魏无羡本人在此,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这枚沉睡了万古的圣物,终于盼来了它的有缘之人。
蓝忘机缓缓吐息,自弦月虚影中退出。他回到魏无羡身旁,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上半身,让其倚靠在自己的肩头。怀中的小江宓依旧安睡如初,蓝忘机微调姿势,让孩童也能均匀沐浴在月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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